晨光透過老宅破舊的窗簾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洛白從短暫的瞌睡中驚醒，手指本能地摸向胸前的紅色鑰匙——它冰涼而安靜，骷髏眼睛的紅寶石暗淡無光。
客廳裡傳來低沉的交談聲。洛白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，從縫隙中看到蘇琪和母親坐在沙發上。母親看起來完全恢復了，甚至比之前更有精神，正專注地聽蘇琪解釋什麼。
“...所以實驗室應該在城市地下系統的某個節點上。”蘇琪指著茶几上鋪開的地圖，“周默喜歡利用現有的建築結構，尤其是那些有歷史意義的。”
“老市政廳地下。”母親突然說，語氣篤定得不像是猜測，“戰時的防空洞網路。建國曾經提到過。”
洛白推開門，兩人同時轉頭。母親的眼睛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奇怪的淺灰色，幾乎透明，但轉瞬又恢復了正常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微笑著站起身，動作流暢得不像是昏迷整夜的人，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洛白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黑色紋路——它們已經蔓延到右眼下方，像是半張蜘蛛網：“還行。你們在討論周默的實驗室？”
“你母親提供了重要線索。”蘇琪收起地圖，她的傷口看起來好多了，但臉色仍然蒼白，“老市政廳地下的防空洞系統，確實符合周默需要的條件——歷史悠久，人流量大，而且...”
“而且什麼？”
“充滿死亡能量。”母親平靜地接話，彷彿在討論天氣，“戰爭期間那裡死了很多人。鬼舍最喜歡這種地方。”
洛白盯著母親。她說話的語調、用詞方式都與平時不同，更冷靜，更...專業。更像個瞭解內情的人，而非被捲入的受害者。
“媽，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嗎？”他試探性地問。
母親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，然後重新掛上微笑：“不太清楚。只記得做了個很長的夢，有個聲音一直在跟我說話...”她的手無意識地摸向後頸，那裡有一個幾乎不可見的紅點，像是針眼。
蘇琪與洛白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。她顯然也注意到了母親的異常。
“我們得抓緊時間。”蘇琪站起身，動作因肩傷而略顯僵硬，“新月之夜只是暫時擊退了管理員，它隨時可能重組完成。”
老市政廳是市中心一棟新古典主義建築，白色石柱和拱門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工作日早晨，廣場上已經有不少遊客和上班族。三人裝作普通遊客混入人群，尋找通往地下的入口。
“應該有員工通道。”蘇琪低聲說，“周默不會使用公共入口。”
母親突然停下腳步，目光鎖定在建築西側的一扇小門上：“那裡。”
門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——綠色油漆剝落，金屬把手鏽跡斑斑，旁邊貼著“裝置間，閒人免進”的標牌。但洛白胸前的印記突然刺痛，紅色鑰匙也在衣領下微微發熱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他小聲問母親。
她眨了眨眼：“直覺...吧？那扇門看起來...不一樣。”
確實不一樣。當洛白用新獲得的視覺觀察時，那扇門周圍環繞著微弱的紅光，像是被某種能量場標記過。
趁著保安不注意，三人溜到門前。鎖已經鏽死，但洛白只是將手放在把手上，集中注意力想象著鎖芯內部的結構。印記傳來熟悉的灼熱感，然後是一聲輕微的“咔嗒”——鎖開了。
門後是向下的狹窄樓梯，淹沒在黑暗中。潮溼的黴味混合著某種更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——鐵鏽、塵土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“等等。”蘇琪從包裡掏出三個小手電筒，“別用手機，會暴露位置。”
光線刺破黑暗，照亮了佈滿塗鴉的牆壁和積滿灰塵的臺階。洛白走在最前面，母親居中，蘇琪斷後。隨著深入，溫度逐漸降低，呼吸在空氣中形成白霧。樓梯似乎沒有盡頭，不斷盤旋向下，遠超過市政廳應有的深度。
“空間扭曲。”蘇琪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清晰，“周默的實驗室一定在交界點上，現實與鬼舍的重疊區域。”
終於，樓梯終止於一扇金屬門前——與上方的簡陋形成鮮明對比，這扇門像是從某個高科技實驗室搬來的，不鏽鋼表面一塵不染，中央有一個手掌大小的凹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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