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齣宮雖然有的是機會見面，但終究有諸多不便，能多陪陪孫子自然是千百個高興。
白朮看著景平難得露出的撒嬌態也很歡喜。
孩子教育的太成功了並非都是好事——因為他們總會過於迅速的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，然後早早離開。
而這兩個孩子滿打滿算不過才二十出頭，放在後世才剛剛大學畢業的年紀，還小得很呢。
當夜，白家眾人都安置在了景平紫微宮的偏殿，只有白朮去了善成宮。
景和景平安排人帶眾人先去安置，兄弟倆則陪在白朮身邊，一路引著她往善成宮走。
邊走邊給她介紹路上的風景、善成宮的種種佈置，以及起這個殿名時他們浪費了多少腦細胞。
“善始善終，善作善成。”景平說這話時眼睛亮亮的，像盛滿世間最亮的煙火。
景和接著道：“它寓意著——既有好的開頭，也有好的結局。兒子們希望您的這一生，善始善終，圓滿無缺。”
秋夜寒涼，宮牆下的梧桐葉落了三兩片，緩緩落在青石階上。
殿外丹桂開得正好，香氣沉沉地飄過來，沾在衣襟上、簾幔間，染上若有若無的秋香。
殿內的陳設顏色極簡，無一處紋飾鋪張，卻件件透著講究。素到極處，也貴到極處——不靠紋飾，全憑質地壓得住。
案角的鎏金狻猊爐裡焚著檀香，煙細得幾乎看不見，只覺一點暖融融的香味慢慢暈開來，消解了殿外漏進來的秋風。
國庫吃緊，景和的攝政王府白朮還沒有去過，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比景平的紫微宮還要寒酸。
而善成宮的佈置擺設卻明顯低調貴氣的多，全是白朮喜歡的風格。
三人一路走到善成宮，兄弟倆看白朮在大殿裡坐好了，忽然雙雙跪在地上。
景平手裡捏著一張黃綾紙，兄弟倆的神色是難得一見的鄭重。白朮剛落了座，茶還沒端起來，見這架勢愣了一瞬：“這是做什麼？”
兄弟倆沒接話，跪在她面前，認認真真地整了整衣冠。
景平雙手將那張黃綾紙展開，清了清嗓子，剛要開口，喉頭卻微微一哽，停了一息才朗聲念道：“白氏白朮，育子有功，教子有方。
今長子景和授攝政王，次子景平登基為帝，實賴母儀之德。茲遵古制，尊為太后，賜居善成宮，一應供養該為世間最佳。欽此。”
他念得字正腔圓，吐字清晰，可“欽此”兩個字剛落地，眼圈就紅了。
景和跪在一旁，一直低著頭，肩頭微微發顫，眼淚砸在膝前的青磚上，暈出兩小團深色的溼痕。
白朮本以為這世上沒什麼能讓她掉眼淚，可這一瞬眼眶卻不受控制的微微發起熱來。
她趕緊眨巴了兩下眼睛把那點溼意憋回去，看著面前兩個跪得筆直的兒子，溫聲道：“唸完了就起來，地上涼。”
景平把黃綾紙擱在膝上，抬手飛快地抹了一把眼睛，聲音帶著些鼻音，卻還是笑著說：“兒子沒出息，念個旨意把自己念哭了，讓母親見笑。
本來是想給母親風風光光辦個冊封大典的，可知道您一向不喜那些繁瑣的禮節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