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白朮……他的視線不自覺看向白朮離去的背影。
白朮這個人，他越看越覺得自己看不透。
明明是個姑娘家，卻比男人還有主見。
她做點心、管賬、管人、管進貨，裡裡外外一把抓，白大叔每每提起，眉眼間全是驕傲和自豪。
可她又不是那種精明刻薄的人。對誰都溫溫和和的，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你，聽完會認真點頭，從不敷衍。
她做的第一頓飯讓他至今念念不忘，那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。
也不知從哪天起，他發現自己不對勁了。
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多看白朮兩眼——她彎腰搬面口袋、她站在灶臺前、她拿著賬本皺著眉算數......
他會刻意留意她的動向——什麼時候起床、什麼時候回屋、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衣裳、髮髻是不是變了樣子......
再後來，他會因為白朮而心跳加速、心煩意亂。
有一回白朮在院子裡晾衣裳，袖子捲到小臂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。他看了一眼就趕緊把眼睛別開了，耳朵根燒得厲害。
當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腦子裡全是那截瑩白如玉的手腕。
他那時候就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可他憑什麼？
他有什麼？
一雙只會幹活的手和一條爛命。他能給她什麼？
白朮要是嫁了縣城裡的富戶，哪怕是個小掌櫃，那也是穿金戴銀、吃香喝辣的命。
嫁給他一個窮得叮噹響的幫工？連間像樣的屋子都置不起，更別提讓她過好日子了。
於是他把那點小心思死死按住，不敢露出一絲一毫去。
就這麼著，日子一天天過去，白家的生意越做越好。
生意好了，上門的人也多了。
說親的媒婆越來越多，甚至連臨縣的都有。
人選各個都比他強——有綢緞莊的少東家、有藥鋪的年輕掌櫃、還有縣衙裡一個師爺的侄子，據說家底殷實得很。
白大叔從不一口回絕，只說女兒的事自己做主，他不管。
那些人一來，他就坐立難安。
只能在院子中假裝忙碌，把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，聽著堂屋裡那些人說話，聽他們誇白朮能幹、誇她長得俊。
有一回他甚至聽見一個人說：“白姑娘若是點頭，我回去就叫人把聘禮抬過來，要多少給多少！”
他當時真想衝進去把那人攆出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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