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春生瞥了一眼這個口氣不小的閨女：“周家家大業大，三家分號裡不說客似雲來，也算得上是生意興隆、門庭若市，到了你這兒反成了‘湊合’，你這口氣可真是不小。”
白朮懶得跟他掰扯什麼市場飽和、顧客定位，索性岔開話頭：“您帶我出來這一趟，就是想瞅瞅周家的生意做得怎麼樣？”
白春生點了點頭，把聲音壓得低低的，神色也鄭重起來：“咱爺倆今兒就敞開天窗說亮話。
你也瞧見了，這周家的底子比咱家厚實多了，不光分號有三家，聽說在老家還有不少良田和莊子……
家裡人口也簡單，周少爺又是正經的嫡出。
你要是願意嫁過去，往後就是周家的少奶奶，這萬貫家財早晚落到你們小兩口手裡，日後……可不就是你兒子的？”
白朮被他那偷偷摸摸的腔調和表情逗得有些好笑，故意拿話逗他：“可我若嫁了，將來生的孩子指定姓周，就算有萬貫家財，也跟您老沒半文錢關係，您可想清楚了？”
白春生嘆了口氣，聲音又壓低了幾分，幾乎是用氣聲說：“爹自然是盼著你能招贅在家的，所以才千里迢迢跑了那麼遠的路，把遠哥兒領了回來。
本想著留在身邊多瞧兩年，看看他的品行和能耐，可……”
話到嘴邊，他臉上掠過一抹猶豫，但很快又壓了下去，接著道：“可咱家的生意越做越紅火，日子越過越興旺，這都是你的功勞。
爹心裡有數，你的本事遠不止這些。你是故意壓著生意，不想折騰太大。不然就憑你的能耐，咱家未必不能再往前走幾步。
可正因如此，爹才犯了難，不曉得該不該跟你提遠哥兒的事。
依爹現在這點淺薄的心思來看，遠哥兒是萬萬配不上你的。
你的品性、你的能耐，別說嫁個周家這樣的商賈人家，就是想尋個家世清白的正經讀書人，也不是沒那個可能。
遠哥兒雖說不錯，可到底是個目不識丁的莊稼漢，兩膀子力氣是有，可也就止步於此了。這樣的人配你，實在是委屈了你啊。”
白春生說完這番話，心中像是壓了塊石頭，又像是終於卸了塊石頭。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，探尋的看著白朮的眼睛。
白朮認真的聽完他這一長串，半晌才慢悠悠地開了口：“爹，我問您個事兒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遠山哥是不是去找你了？”
白春生一愣，下意識道：“對，遠哥兒昨兒個晚上來找我，說是隻要能答應他和你一起，他願意入贅咱家。”
話一說完他就有些後悔了，但已然來不及了。
白朮瞬間笑得眉眼彎彎，繼續往下說：“您當初帶了他回來，不就是看中了他老實本分、吃苦肯幹麼？
這些優點他如今一個沒丟，還對女兒上了心，又多了知冷知熱這一樁。
前前後後都是他這個人，怎麼當初您覺得他行，如今反倒覺得他不行了？”
白春生被說得張口結舌，手指頭在桌面上無意識地點了兩下，乾巴巴地道：“那不是……那不是當初咱家還沒這麼興旺麼。
那時候鋪子小、生意淡，能招個踏實人進門就不錯了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，你現在是十里八鄉都曉得的好姑娘，媒婆把門檻都要踏破了，你叫我怎麼甘心把你許給一個莊稼漢。”
白朮語氣帶上了幾分調侃：“爹，您這話可千萬別在外人面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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