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朮被他笑得滿臉黑線，無語道：“爹，您能不能抓住重點？現在說的是遠山哥的事！”
說完又把話題拉回來：“遠山哥既然敢跟您開這個口，說明他是真豁出去了，也是真的把女兒放心裡了。
您想想，他一個無依無靠的外鄉人，怎麼敢開口跟您提這事兒？他不怕您一怒之下把他趕出去？
他能去找您，就是做好了捱罵甚至被趕走的準備的。這份膽量和誠心您還不滿意？”
白春生放下碗筷，長長嘆了口氣，像是把所有的糾結和猶豫都從肺管子裡面吐了出去。
看著自家閨女那張笑嘻嘻的臉，心裡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。
“行吧。”他最終點了頭，語氣裡帶著點認命似的無奈，“你樂意就成。不過醜話說前頭——你得把自己把持住！
別日子過得久了就被哄得團團轉，他要是敢對你不好，或者起了什麼花花腸子，你得給我把心狠下來！
到時候不管他是遠哥兒、近哥兒，或是你們有沒有孩子，我照樣得把他攆出去，你到時候可別攔著。”
白朮哈哈大笑，遞了一碗消食茶到白春生手裡，笑眯眯地道：“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，若真到了那一天，不用您說，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橫著從咱家大門出去，不勞您老人家動手。”
白春生接過茶碗喝了一口，哼了一聲：“你最好說到做到。”
白朮正兒八經的對著他點頭，爺倆一起笑出了聲。
窗外的天色已經擦黑，桌上的七八道菜也放涼了，不再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，卻讓人感到莫名的安心。
半晌，白春生又想起什麼似的，放下茶碗，壓低了聲音問：“那......我回去跟你娘商量商量，咱們儘快把事辦了？”
白朮摸摸自己吃的溜圓的肚皮，微微有些發飯暈，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裡，睏倦的打了個哈欠：“那些事我懶得管，您和我娘看著弄吧。”
白春生看她這副憊懶樣，想說句坐沒坐相，到底忍住了沒說。吩咐夥計把剩下的菜打包，又格外多點了幾道，預備拿回去給家裡人嚐嚐鮮。
等新菜做好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父女倆不再耽擱，拎著油紙包，踏著夜色，腳步匆匆的歸家去了。
父女倆拎著油紙包剛拐過巷子口，遠遠就瞧見自家門口有個黑乎乎的人影。
白朮眯著眼仔細一瞧——孟遠山跟尊望夫石似的站在大門邊，兩隻胳膊無所適從的來回擺動，脖子抻得老長，往巷子口這頭張望。
一見兩人的身影就趕緊上來迎接，因為動作太快，中間還踉蹌了半步。
白春生走在前面，瞅見他這副樣子心裡頭跟明鏡似的，既有些欣慰又有些不快，故意哼了一聲：“大晚上的不睡覺，站門口喂蚊子呢？”
孟遠山眼睛不由自主地越過白春生，往他身後瞟了一眼。白朮站在她爹後頭，手裡拎著油紙包，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。
就這麼一眼，孟遠山的耳朵根噌地就紅了。他趕緊把目光收回來，嗓子發乾地應了一句：“我……我睡不著，出來透透氣。”
白春生現在看孟遠山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，再不復從前那般和藹可親，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挑剔和嫌棄，像在看一頭拱自家白菜的大黑豬。
“透氣？”白春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“大門口有什麼氣好透的？家裡院子那麼大，不夠你站的？”
孟遠山被他問得啞口無言，“我、我、我”了半天，一個字也沒“我”出來。
白朮實在沒忍住偏過臉去，拿袖子掩著嘴笑出了聲。
白春生回頭瞪了她一眼，又轉回來看著孟遠山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，心裡頭又好笑又可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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