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你拿主意是最好的事,況且......你讓我拿主意我也拿不出個花樣來。你就按你的章程來,我給你打下手就成。”
白朮忍不住彎了眼睛: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孟遠山憨憨地笑了一下,又趕緊收住:“還有呢?你接著說。”
白朮又想了想,把最後一個事兒擺出來:“還有一樁,你也得想清楚。你若是招贅在我家,往後咱倆的孩子姓白,不姓孟。你心裡當真不介意?”
這句話出來,孟遠山沉默了一會兒。
白朮也沒催他,就安安靜靜地等著。
月光從葡萄藤的縫裡漏進來,斑斑點點的落在兩人身上。
孟遠山再三思索,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摳了兩下,像是在琢磨該怎麼說。
半晌才開了口,聲音沉沉的,帶著點說不上是苦還是澀的味道:
“我家……我在我家就是個不用花錢的長工。”
若不是我和我娘長得像,我真以為自己是撿來的。後來我就想明白了,我若還認那個家,那我這輩子都翻不了身。”
他說到這裡停下來,抬起頭看了白朮一眼,目光沒有怨也沒有恨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:
“所以你說孩子姓白還是姓孟,對我來說真沒什麼。孟家我都不想要,何況只是一個姓?往後孩子跟你姓也好,姓什麼都好,只要健健康康的就成。”
白朮聽完,安安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,嘴角慢慢彎起來:“他們會後悔的。”
孟遠山不在乎孟家後不後悔,他認真問白朮:“你還有什麼要說的?你一併說完,我一塊兒答你。”
白朮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一聲,搖了搖頭:“沒了,都說完了。”
然後她站起來,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——孟遠山個子高,白朮站著也沒比他高多少。
她伸出一隻手來,掌心朝上,攤在他面前:“那行,咱倆就算說定了。遠山哥,往後的日子請你多多擔待。”
孟遠山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,愣了一下,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來,在自己的衣裳上蹭了兩下,才輕輕地握上去。
他的手又大又糙,把她的小手包在裡頭的時候小心翼翼地,像捧著一隻剛出殼的雛鳥。
他的聲音裡頭帶著壓不住的笑意,臉上的緊繃終於全化開了,“往後的日子也請你多多擔待。”
然後他也站了起來,站得筆直筆直,眼裡綻放著熱辣的光:“白姑娘,謝謝你。”
白朮被他這句沒頭沒尾的“謝謝”弄得一愣:“謝我什麼?”
“謝謝你給我機會,也謝謝你沒嫌我。”他撓了撓後腦勺,笑得有點傻,“你放心,我不會叫你後悔的。”
白朮看著他的憨傻樣兒,沒忍住逗弄他:“你應該謝你自己。怎麼就那麼有眼光呢,看上了這麼好的姑娘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