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遠山被她說得一愣，然後沒忍住一把將白朮抱在了懷裡，臉埋在她肩膀處低低笑了起來。
月光底下，相擁的影子被拉得老長。
月光、柔風，剛剛互表心意的年輕男女......本該是非常浪漫的場景，但堂屋那邊突然傳來了“哐當”一聲響。
兩人同時一僵，跟被燙了似的“嗖”地分開。
屋裡傳來田織娘壓著嗓子的笑罵：“你作死啊！踢凳子幹什麼！”
“我這不是腳麻了麼！”白春生的聲音理直氣壯地傳過來，洪亮的隔壁巷子都能聽見，
“這都什麼時辰了？月亮都掛到天中間了！外頭涼颼颼的，在院子裡杵著也不嫌冷！”
他嗓門亮堂堂的，白朮甚至都能看見窗戶紙被他吼得震了震：“遠哥兒！還不回去睡覺！明兒一早還有活兒呢！”
孟遠山的臉“騰”地紅透了，從脖子根一路燒到了額頭，心裡雖然萬般不捨，還是努力憋出了一句：“哎！我……我這就去！”
白春生又補了一嗓子：“白朮！你也回屋！一個姑娘家大半夜的不睡覺，站院子裡喝風呢！”
白朮被白春生這副做派搞得又好氣又好笑，衝堂屋窗戶那邊白了一眼，提高了嗓門回道：“知道了！您趕緊睡您的吧！別再把凳子踢壞了，明兒還得修！”
田織娘壓不住的笑聲又傳了出來，伴隨著白春生嘀嘀咕咕的嘟囔：“這丫頭，嘴比刀子還利……”
白朮回完話，轉回臉來看了孟遠山一眼。
月光底下，這人紅著一張臉，兩隻手背在身後，腳尖在地上無意識地蹭來蹭去，活像個被先生逮住罰站的學童。
白朮對他露出一個笑容，輕聲說：“行了，爹說得對，不早了，回去睡吧。”
孟遠山點點頭，又點點頭，嘴裡應著“嗯嗯”，腳底下卻跟紮了根似的一動沒動。
白朮衝他擺擺手：“走吧走吧，明兒還能見著呢。”
孟遠山這才咧嘴笑了一下，先把白朮送到了房門口，才終於轉過身往自己那屋走去。
走了沒兩步又回過頭來，壓低嗓子飛快地說了句：“你晚上把窗關嚴實了，彆著涼。”
白朮還沒來得及回他，人已經大踏步地走遠了，耳朵尖在月光底下紅得跟燈籠似的。
堂屋那邊，窗戶裡頭又傳來了白春生故意壓低、但誰都能聽見的一聲“哼”，緊跟著是田織娘拍了他一巴掌的脆響。
白朮笑著上床睡覺，院子裡安靜了下來。
只剩月亮圓溜溜地掛在樹梢頭，風軟軟地吹過來，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。
兩個小兒女的事情定了下來，就要開始走下一步，首當其衝的就是上孟家提親。
這是時代的禮數使然，需得告知父母親長，徵得他們的同意，否則會被視作苟合。
事情定下的第三日，白春生在飯桌上一邊啃著肉骨頭，一邊含含糊糊地說：
“這兩天咱們出趟門，去遠哥兒家裡頭瞧瞧。雖說遠哥兒和家裡不睦，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忘，否則名不正言不順的，說出去不中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