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說完,白朮已經收回了手。白春生無事,脈象略微有點急,但沒傷到根本,就是氣著了。
她安慰景和:“別內疚,這事早晚瞞不住,你提前說反倒是穩妥的。你祖父身子骨硬朗,沒你想的那麼脆弱。”
景和嗯了一聲,嘴上應著,心裡卻沒有鬆動半點。
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祖父方才那張青紫的臉、那雙死死盯著父親的眼睛,那滴從眼角滑下來的淚。
他自詡歷盡千帆,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,生死一線間都沒怎麼害怕過。
可方才祖父倒下去的那一刻,他手是抖的,心是慌的,腦子裡嗡的一聲,天地間的事情全忘了。
母親再如何勸慰心裡的內疚也壓不下去,堵在胸口沉甸甸的,像塞了塊石頭。
沒等白朮接著開導他,太醫就來了。
進門先行禮,被白朮打斷,讓他趕緊診脈。
太醫診完脈,斟酌片刻,開了一劑理氣寬胸、平肝降逆的方子。
穩妥起見,他一邊寫方子一邊反覆叮囑:“病人年紀大了,最忌動怒,此番雖未傷及根本,但若再氣一回,恐怕就沒這麼便宜了,千萬不能再讓他動氣。”
說完交代了藥方的煎法便起身告辭。
白朮接過方子看了看,倒是對症。
低聲吩咐景和:“你陪祖母待著,我去抓藥,順便熬了送來。”
景和說要派人去,白朮擺了擺手:“不用,我自己去。”
她出門轉了一圈很快回來,把人都打發走了,自己進了灶房熬藥。
指尖微動,一滴靈泉水悄無聲息地落進了藥罐裡。
她端著藥碗回去,把白春生輕輕喚醒。
白春生迷迷糊糊喝了藥,出了一層薄汗,又沉沉睡去。這一回顯然睡得沉了,呼吸勻了,臉色也緩過來了。
白朮看看田織娘和景和依舊難看擔憂的臉色,故意拔高了調門,說得又脆又亮:“瞅瞅你倆的表情,幹嘛哭喪著一張臉?
沒事兒了!這小老頭健壯著呢,睡一覺就都好了,明兒還能上山下海,絕對比年輕人還精神,我敢拿項上人頭作保!
你們也知道我從不說大話,我說沒事就沒事!”
這話倒是有理,白朮向來有一說一,她說一句是一句,說什麼成什麼,是整個白家的主心骨。
她這話一落地,屋裡的沉悶總算像一塊燒紅的鐵扔進涼水裡,“滋啦”一下散了。
田織娘整個人像被人從水裡撈上來似的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渾身卸了力,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,嘴角露出了一點點笑意。
景和一直捏緊的拳頭也慢慢鬆開,緊皺的眉頭鬆了幾分,眼底那層沉沉的愧疚裂開一道縫,透進點光亮來。
這邊氣氛迴歸正常,西跨院裡的孟遠山卻沒安分。
他被送回院子不久,就聽見外面來來回回有人走動,又隱約聽見“太后娘娘來了”幾個字,當即起身就要往外走,被景和的親衛攔在了院門口。
”!?我攔敢們你“,眼著瞪山遠孟”!去出要我!開讓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