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婚禮那天她跟我打了一架。”顧言深終於抬起眼，舌尖又在腮幫子裡轉了一圈，眼神里帶著無奈，“她把休息室裡能砸的都砸了，我的八塊腹肌被她抓了十七道口子。你滿意了？”
白朮心想那我可太滿意了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？”顧言深靠進椅背，歪了歪頭，用一種打量廢物的眼神看著她，“你腦子是轉得太慢還是壓根沒裝齒輪？她走了，憑空消失了。手機停機，朋友圈清空，房子退了，人找不到了。就這樣。”
他低下頭繼續打字：“我讓人找過，沒找到。宮寧倒是找過她一次——就宮寧那個智商，找不著也正常。”
白朮端著咖啡站在那兒，腦子裡嗡嗡的。
不見了？人不見了？
她為了這一天，忍了顧言深每天十個小時的嘴臉，忍了他刻薄、自戀、推卸責任、對著鏡子調整角度深呼吸的所有破毛病，就為了等泥石流把這倆玩意兒整整齊齊地送走。
結果田嬌嬌跑了？？？
白朮回到自己工位上，開啟電腦，對著螢幕發了五分鐘的呆。
這感覺就像你精心策劃了一場盛大的表白，煙花買了、場地訂了、請柬發了，結果告白物件提前退場了。
五分鐘後，白朮開始研究各種古早言情霸總文。研究結果十有八九都表明——目前這狀況，已經正式進入了經典的“帶球跑”階段。
白朮坐在辦公椅上苦苦思索：是現在就想辦法把田嬌嬌弄回來，還是靜觀其變？
思索了一上午，她決定什麼都不做。
她是個善良的人，要對孕婦抱有惻隱之心。
反正一輩子那麼漫長，多留顧言深一段時間，當個樂子打發打發時間也未嘗不可。
畢竟顧言深的言行舉止總能給她帶來一些“驚喜”，讓她見識到物種的多樣性。就當見世面了，來日方長嘛。
轉頭看了一眼辦公室裡還在焦頭爛額打電話的顧言深，忽然覺得他的黑眼圈可以再深幾分。
三年後。
顧氏集團的資產縮水了八成，從當初本市數一數二的企業，變成了顧言深口中的“小卡拉米”。
辦公地點從市中心CBD搬到了三環外一棟灰撲撲的寫字樓裡，員工從三千人裁到了三十人，顧言深的辦公室從整層樓縮成了一間帶隔間的玻璃房——隔間還是白朮的工位。
託了白朮的福，顧氏始終沒有倒閉——
白朮怕田嬌嬌回來後找不到顧氏集團，無法和顧言深再續前緣。
也怕田嬌嬌回來發現顧言深破產後直接甩了他，讓自己沒有熱鬧可看。
所以每當顧氏快要嚥氣的時候，白朮總會及時地弄回一個訂單，或者以某個皮包公司的名義偷偷注資一點。
數額不大，剛好夠顧氏續命，剛好夠顧言深繼續坐在那間玻璃房裡指點江山。
也因為這些“特殊貢獻”，白朮還堅挺地待在顧氏。
年薪雖然降了，從當初的五十萬變成了現在的五萬加兩箱年終水果，但顧言深始終沒有開除她。不但沒開除，還認為她是自己的小福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