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竟川最先看見她，抬了抬下巴，提高音量喊：“白朮，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晚，我都餓半天了。”
白朮回望過去，抿了抿嘴，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、略微內疚的表情：“我...我今天沒帶早餐。”
“沒帶？”陸竟川的聲音更大了，整個人從椅背上彈起來，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，“什麼叫沒帶？昨晚在群裡還跟你說了半天呢，今天你跟我說沒帶？”
季臨也皺起眉，放下手裡寫了一半的習題：“白朮，你這就沒意思了吧，我們餓了一早上就等你這一口，現在你說沒有？沒有你怎麼不早說？”
白朮正準備說話，許瑤接話了：“是啊，”她聲音嬌憨的說，“我們都跟家裡說不用做早飯了，就等著你呢。”
蘇向野靠在窗邊，兩手插在褲兜裡，嘴角勾起半邊，態度吊兒郎當的：“怎麼？今早睡過頭了？要不你打電話讓人送來，反正你家司機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白朮站在原地，書包帶子還沒從肩上卸下來，臉上是好脾氣的笑容，帶著點不好意思：“不是睡過頭。是我哥不讓帶了。”
“你哥？”陸竟川疑惑，“你哥不是一天忙得不著家嗎？什麼時候開始管這種小事了？”
白朮笑得更靦腆，抬手撓了撓臉頰：“我哥說我吃得太多，養我一個比養一群豬都費錢。
還問我每天帶那麼多吃的來學校到底是幹嘛來的，問我是不是要在學校開小賣部。”
眾人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“我哥還扣了我的零花錢，說要從今天開始培養我的金錢觀念，怕我被養成只會被人騙吃騙喝的傻子。”
眾人的表情更僵了。
白朮在心裡默默給白讓道了個歉：對不起了，我那給錢無比大方的哥哥，抹黑了您老的名聲，真是不好意思。
沒人接話，白朮只好自顧自繼續往下說，語氣誠懇、表情真摯，活像一個憨傻孩子：“我哥說以後想要超出數量的早餐也可以，但要付錢，拿一份付一份的錢。保姆多出來的工作量也要記算進去。”
她頓了頓，微微低了低頭，聲音有點囁嚅：“所以你們以後要是想吃得花錢買......”
“付錢？”陸竟川以為自己聽錯了，“你跟我們收錢？”
“不不不，不是我收錢”，白朮趕緊糾正，“不是花錢跟我買，是跟我哥買。”
陸竟川和季臨對視一眼。許瑤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蘇向野把手從兜裡抽出來，站直了身子。
青春期的孩子自尊心比命都大。都是十幾歲的半大孩子，平時蹭吃蹭喝蹭慣了，那是因為“朋友之間不分你我”。
可現在人家哥哥把話挑明瞭，說他們是“一群豬”，是“騙吃騙喝”，要錢都要到臉上來了。再要是白吃白喝的，那成什麼了？
“買就買。”蘇向野最先開口。
他是四人組裡性格最中二的，中二少年受不了激，下巴一抬，“多少錢，你說。”
季臨推了推眼鏡，嘴上也不肯落了下風：“對，你說個數，我們又不是吃不起。”
許瑤扯了扯嘴角，極力忍住肉疼的表情，維持住明媚大方的姿態：“是啊白朮，你說吧。”
陸竟川拍了拍肚子：“趕緊的，餓死了。”
白朮點點頭，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到備忘錄，一本正經地念：“藍鰭金槍魚三明治，一份一百八。
北海道厚蛋燒，一份一百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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