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裡最後只剩她和蘇向野的時候，她連一點旖旎心思都升不起來，全被胃酸衝沒了。
蘇向野在旁邊說什麼、做什麼、頭髮是什麼味道、側臉是什麼角度，她統統沒感覺。
滿腦子只有白米飯、紅燒肉、番茄炒蛋，最好再來一碗熱湯，上面飄著蔥花。
思緒回籠，白朮露出一個笑臉：“我新買了一輛山地車，今早就是騎車來的，還挺有意思的，我以後打算天天騎車上下學。”
“騎車？”許瑤的聲音拔高了半截，嬌憨的嗓音裡帶著難以置信，“你騎什麼車啊，你家不是有司機嗎？”
“有司機是有司機，但我想自己騎。”白朮笑了笑，“這個天氣騎車很舒服的，還能鍛鍊身體呢。”
蘇向野靠著桌子，手插兜，歪著頭看她，嘴角那點慣常的散漫笑意慢慢收了：“那我們呢？”
白朮愣了一下，像是不太明白他在問什麼。
“我們怎麼回去？”蘇向野把話挑明瞭，下巴微微抬著，語氣開始不對勁了。
白朮撓了撓頭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你們……坐公交行麼？或者打車？要不走路也行，陸竟川和季臨家不就隔兩條街嘛，許瑤你家坐公交五站，蘇向野你……”
“白朮。”季臨打斷了她，聲音變得嚴肅。他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面的眼睛直直盯著她，“你是認真的？”
“認真的啊，”白朮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，聲音也小了半截，“我就是想騎車，真的，沒別的意思……”
“那晚自習呢？”季臨沒接她的話，繼續問，“晚上十點半放學，司機還接不接我們？”
白朮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陸竟川已經炸了。他往前邁了一步，一米八的個子往那一站，很有壓迫感：
“你今天早上沒帶早餐，中午不跟我們出去吃飯，零食飲料也不給了，現在連回家都不送了，晚自習也不管了？合著以後我們怎麼來怎麼回，你都不管了？這叫沒別的意思？”
“真沒別的意思……”白朮往後退了半步，書包帶子攥在手裡，指尖有點發抖。
教室裡的其他同學早就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。放學本來就亂，有人背書包要走，有人還在收拾，但這一嗓子出來，周圍十七八雙眼睛全看過來了。
周小滿本來都走到門口了，聽見陸竟川吼，腳步一停，回頭瞅了一眼。她看到白朮被四個人堵在過道上，低著頭，陸竟川的大塊頭擋在前面，立刻把書包往肩上一甩，快步走回來了。
“怎麼了怎麼了？”周小滿擠到白朮旁邊，圓眼睛瞪得溜圓，先看了一眼白朮，又看了看四人組，嗓門不大但語氣很衝，“你們幹嘛呢？幹嘛堵著白朮？”
陸竟川沒理她，繼續盯著白朮：“你說話啊。”
“陸竟川。”季臨拉了他一下，但自己也站著沒動，顯然也在等白朮給個說法。
旁邊還沒走的幾個同學開始交頭接耳。李娜抱著書包站在門口，扭頭跟旁邊的女生小聲嘀咕：“他們怎麼了？平時不都挺好的嗎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好像是因為白朮今天不送他們回家了。”
“啊？就這點兒事啊？不送了就不送了唄，又不是欠他們的。”
最後這句話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僵持裡飄得很清楚。陸竟川的耳朵動了動，臉刷的一下紅了。
許瑤聽見了，立刻扭頭瞪了那個方向一眼：“你們說什麼呢？！”
那個女生縮了縮脖子，旁邊的李娜倒是回了許瑤的話，語氣不鹹不淡的：“我說錯了嗎？白朮家的車，想送就送，不想送就不送，你們衝她吼什麼呀。再說人家接送你們是好心，怎麼還成義務了？”
“李娜你少管閒事！”許瑤的嬌憨全變成了惱怒，臉蛋漲得粉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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