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走啦？”白朮指了指教學樓方向，“下節課要講新內容，我得去預習。”
季臨點點頭。白朮衝他們露出一個“謝謝理解”的感激笑容，小跑著走了。跑了幾步又回過頭，一臉真誠：“你們不用預習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四個人異口同聲。
白朮揮揮手，跑遠了。
實驗樓後面只剩下四人組，安靜持續了很久。
許久後，季臨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才慢慢開口：“這事……怪不到她頭上。”
沒人接話。
他們當然知道不是白朮的錯。
零花錢是白朮哥哥扣的，手機摔壞了沒法回訊息，司機加班費她私底下貼了兩年多。每一件事白朮都是“受害者”，他們想生氣都找不到一個正當的理由。
可心裡那股氣就是堵著下不去。像一口痰卡在嗓子眼，吐不出來又不想嚥下去。
“那就這麼算了？”陸竟川終於憋出一句。
季臨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轉身往教學樓方向走了，邊走邊思索——
白朮的每一個理由都正當，每一個表情都誠懇。可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對。
他想起昨天下午放學，白朮站在過道里說“我騎車來的，以後都騎車上下學”的時候，表情很輕鬆，很亮。
那種輕鬆讓他覺得陌生。以前的白朮總是小心翼翼，做什麼都先看他們的臉色，點奶茶都要先問一圈“你們喝什麼”、“幾分糖、幾塊冰”。
但白朮昨天沒看任何人的臉色，對於早餐和司機的變動也沒有事先知會他們一聲，就自己做了決定。做完決定甚至沒打算解釋，最後還是在他們詢問後才做出了回應。
這太反常了。
白朮回去時大課間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了，周小滿腦袋湊過來小聲問她：“你們說啥了說了這麼久？”
“說我哥養不起我，要把我送人。”
周小滿瞪大眼睛：“啊？”
白朮噗嗤笑出來：“逗你的。就是問我早餐和司機的事兒。”
周小滿鬆了口氣，眼裡又閃爍起了八卦的光：“我也想問來著，你咋突然不給他們帶早餐，也不讓司機接送了？”
“唉......”白朮悠悠嘆了口氣，“因為我窮了。”
周小滿歪著頭看了她兩秒，然後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沒事兒，窮了也好，窮了清淨。”
說完她從桌鬥裡摸出兩包吸得凍，分給白朮一包，“喏，以後跟我混，我養你。”
白朮接過果凍吸了一口，葡萄味兒甜絲絲的。
中午放學鈴一響，教室裡人聲鼎沸。
白朮不緊不慢地把筆收進筆袋，拉上拉鍊，課本摞整齊。這套動作她才做了一天半，但莫名的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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