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的音量不高,只能隱約聽到“什麼”“怎麼停了”“誰說的”幾個詞。
老趙對著話筒繼續說:“白朮家的家教課取消了。之前季臨是跟著白朮家一起上的。現在人家那邊停了,按學校規定,季臨週末得按時在校上課。”
季臨爸爸對家教課的上心程度和季臨本人一模一樣,白朮能聽見電話裡的音量加大了,不停的在問“為什麼停課”、“有沒有白家的聯絡電話”之類的句子。
掛了電話,老趙又挨個撥了陸竟川、許瑤和蘇向野家的。
陸竟川和蘇向野的家長沒什麼太大的反應,只說一切聽學校的安排。
許瑤家的電話是她媽接的。老趙剛說完情況,電話那頭就傳來了連珠炮一樣的追問:“停了?為什麼停啊?是老師不教了還是白朮家不上了?那許瑤週末怎麼辦?
她那個數學本來就弱,跟著家教好不容易提上來的,這停了不是前功盡棄嗎?趙老師,學校能不能幫忙再找一個老師?花點錢也行啊,關鍵是高三了不能耽誤。”
老趙在電話裡安撫了好長時間才掛了電話。
四個電話打完,辦公室裡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。老趙放下聽筒,看了看四個人。
“行了,你們家長都同意了,週末正常回來上課。明天早上八點到校,別遲到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你們之前那個家教課,如果還想繼續,就自己跟家長商量。都高三了,孰輕孰重你們自己掂量。”
說完揮了揮手:“行了,都回家吃飯去吧,待會兒還上晚自習呢。”
五個人前後腳走出辦公室。
季臨走在最前面,步子很快,書包帶子死死攥在手裡,捏的手關節發白。陸竟川、許瑤、蘇向野跟在後面,三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,誰也沒敢先開口。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,季臨忽然停住了。
他轉過身,看著白朮。走廊的燈從後面照過來,他的臉有一半在陰影裡,眼鏡片反著綠光,看不太清表情。
“白朮。”
白朮停下腳步,抬頭看他。
季臨的聲音很平,平得有些嚇人:“家教課上週末就停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週五。”季臨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壓得很低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,“上週末到今天,整整六天。你有無數個機會告訴我。”
白朮看著他,沒說話。
“可你一個字都沒說過。”季臨又往前走了半步,聲音有點劈叉,像一面撐到極限的牆,“你一個字都沒說。你是不是就想等到今天看我的笑話?”
他的臉漲得通紅,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:“這個家教老師我跟了兩年,你明知道我為了現在的成績花了多少時間,你明知道我對成績有多重視。”
他停了一下,深吸一口氣,像是在努力平復怒氣:“成績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。可你卻拿我最看重的東西來看我的笑話。白朮,我們還是不是你的朋友?”
白朮低著頭沉默了好幾秒。
然後她看向季臨,既沒有生氣,也沒有委屈,表情裡反而帶著一點不好意思,像是給人添了麻煩的那種歉意。
“季臨,家教的事,是我沒提前跟你們說,這個確實是我的問題。”
“這一週發生的事情太多了,零花錢被扣、早餐帶不了、手機又壞了......我就把這件事忘了,不是故意沒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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