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朮許瑤“吵架事件”在班裡掀起了不小的風浪。
高三二班四十四個人,去掉白朮和四人組,剩下三十九個,那就是三十九張嘴。
三十九張嘴又各自連著外班好友、初中同學、補習班戰友、食堂飯搭子。
不到兩天,幾乎整個高三年級都知道了,二班那個五人幫,四個人吃了白朮兩年大戶,早餐午餐零食禮物一條龍,連司機和家教都是白朮出的錢。
都是半大的孩子,臉皮薄得像紙,自尊心比天高。佔便宜這種事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或許有人羨慕,可在高中校園裡,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。
沒人覺得不花錢享受是本事,大家只會覺得你不要臉。
這也是白朮意料之外的事,她本以為高中課業緊、壓力大,大家聽過就算了,最多一天半天的,等下一套試卷發下來,就沒人再記得這茬了。
哪成想這幫同學愣是在堆積如山的卷子和背不完的單詞縫裡,把這點八卦養得枝繁葉茂,跟牆角野草似的,踩都踩不死,澆都不用澆,自己就瘋長。
十七八歲的年紀,最擅長的就是把一件小事嚼出花來,嚼完了還得吐出來再嚼一遍。
四人組的日子一下子變得很難熬。
旁邊有人小聲說話,他們就渾身不自在,總覺得在說自己。
前排的女生回頭看一眼,許瑤的臉“唰”地就紅了,恨不得把臉埋進桌兜裡。課間趴桌上裝睡,耳邊飄來的每一句閒話都像在指自己。
蘇向野更慘一點。他這個人,面子比命大。以前走到哪兒都是“野哥”“野哥”地叫著,他手插兜,下巴一抬,覺得自己像條街上最靚的仔。
現在呢?他剛走到樓梯口,就有隔壁班的男生嬉皮笑臉地湊上來:“野哥,你那專車司機呢?今天沒來接你啊?”語氣裡的揶揄藏都藏不住。
蘇向野臉一沉,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,一句話不說,大步走了。這是他的應對策略——擺臭臉。
天天掛著一副“誰惹我誰死”的死人臉,眉毛擰著,嘴角壓著,眼睛看人像在看路邊的垃圾桶。有人湊過來想問白朮那些事是不是真的,被他一個眼神瞪回去,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了。
可惜臭臉只管正面攻擊,擋不住背後的目光。蘇向野覺得自己像被剝了衣服扔在操場上,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在被人打量。他受不了了。
他不知道跟家裡怎麼說的,反正從週三開始,晚自習不上了,週末的課也不來了,一放學就跑,跑得比誰都快。
大課間做完操就消失了,等上課鈴快響了才出現,整個人活像一隻被攆得滿山跑的兔子。
蘇向野選擇當了縮頭烏龜,許瑤則是選擇了正面硬剛。
她許瑤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?她可是班花級別的人物,以前走到哪兒都有人誇她好看,現在倒好,走哪兒都有人小聲嘀咕。
她開始想辦法給自己找補——
週三中午,她破天荒地請了同學去校門口奶茶店,一人一杯,還加了兩份小料,結賬的時候從錢包裡掏出兩張嶄新的紅票子,動作那叫一個瀟灑。
同學眼神微妙地看了她一眼,什麼也沒說。
週四,許瑤又在課間“不經意”地跟旁邊人說:“那條手鍊我自己買了,也沒多少錢,我攢攢零花錢就出來了。以前白朮給我買,那是她樂意,我又沒逼她。現在我自己買,戴得更踏實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挺響亮的,最起碼前後三排都聽得見。
大課間的時候她在走廊上跟幾個女生聊天,語氣嬌嬌的,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驕傲:“其實我早就想自己買東西了。以前白朮非要給我,我不好意思拒絕,現在這樣挺好的,清淨。沒有她,我照樣想買什麼買什麼。”
說完還晃了晃手腕,那條新買的手鍊閃了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