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朮聽說了以後挺開心的，許瑤的經濟狀況她又不是不知道，這八百塊估計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嘴皮子才從家裡摳出來的，估計沒少捱罵。
陸竟川是四個人裡受影響最小的，但最小不等於沒有。
他大大咧咧是真的，心寬也是真的，可心寬不代表臉皮厚。別人在背後嘀咕的時候，他聽見了會假裝沒聽見，可耳根子會悄悄紅一下。
有人當面問他“陸竟川，你天天吃人家的，好意思嗎”，他嘿嘿一笑，撓撓後腦勺：“嗨，都過去了。”
話說得挺輕鬆，可撓後腦勺的手放下來之後，在褲縫上蹭了兩下，蹭掉了手心裡的汗。
課間有人湊過來想打聽之前的事，他就裝傻：“啊？啥？我不知道啊。”然後迅速岔開話題，聊球賽、聊遊戲、聊食堂新出的炸雞腿，就是不聊白朮的錢包。
他也沒再來找白朮要過吃的。
季臨是四個人中看起來最平靜的，好像白朮嘴裡說的那些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。因為他在班裡“積威甚重”，對誰都是淡淡的，倒也沒什麼人直接問到他臉上去。
他穩如老狗，坐姿端正，筆記工整，作業按時交，上課積極回答問題，看上去比誰都正常，只有陸竟川發現了不對勁——
季臨的物理練習冊上出現了以前從來不會出現的錯誤，單位換算錯了、正負號漏了、題幹裡“光滑”兩個字被他直接忽略，算得亂七八糟。
以前每節課下課，季臨都會第一時間翻到練習冊後面核對答案，錯一道就皺一下眉。可陸竟川有一次偷偷翻開他的練習冊看了一眼，半頁紅叉，一題都沒改。
還有最明顯的一條，季臨開始上課走神了。上課上到一半，老趙在講臺上激情四射地講感應，季臨的眼睛盯著黑板，可雙眼無神。
老趙叫他回答問題，他好幾秒才反應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課本，磕磕巴巴說了兩句，完全沒說到點子上。老趙皺著眉讓他坐下，說：“季臨，你最近狀態不太對啊。”
陸竟川湊過去小聲問了一句：“季臨，你沒事吧？”
季臨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：“沒事，好好聽課。”
第二次月考緊鑼密鼓地開始了。
考試只佔一天，幾科連軸轉，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給留。
老師說完考試安排的時候，走廊裡一片哀嚎，周小滿抓著頭髮跟白朮抱怨：“這什麼陰間安排？一天考完，我腦子下午肯定成漿糊了。”
李娜在前面背古文，一邊背一邊敲木魚似的敲桌子，搖頭晃腦神神叨叨的，活像個唸經的道士。
考完最後一科收卷的時候，全班像被抽走了骨頭，到處是趴桌的、哀嘆的、對答案對到急眼的。
陸竟川一臉“我完了”的表情，捂著腦門跟季臨說：“物理最後那道大題，我連題幹都沒看懂，你寫的什麼？”
季臨臉黑沉沉的，快趕上蘇向野了，一句話不說，明顯不想提。
好在考完不用上晚自習。老趙在班裡喊了一嗓子“今晚休息，都給我早點回家睡覺”的時候，整個班級爆發出一陣歡呼，音量大到白朮都害怕樓被震塌。
老師們的動作奇快，第一天考完，第二天年級榜單就高高掛在了高三年級組的公告欄上。
只是有些費老師——高三年級組的老師們各個眼下青黑，透著一股子萎靡不振，看得白朮都替他們累得慌。
紅紙黑字，一張榜單佔了大半個牆面，從第一名排到第二百名，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數，前面擠了好多腦袋。
人太多了，白朮壓根沒去看，但周小滿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