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長在臺上講得激情澎湃，底下學生聽得昏昏欲睡，陸竟川甚至掏出了手機刷短影片，被老趙從背後一把薅走，當場沒收，陸竟川的哀嚎聲整個禮堂都聽得見。
老趙一把捂住他的嘴，咬牙切齒：“考完還你。”
散會之後各班回教室收拾東西準備佈置考場，白朮抱著一摞書往箱子裡塞，塞到一半周小滿湊過來，遞給她一根棒棒糖：“給，畢業禮物。”
“這麼寒酸？”
“你懂什麼，甜甜蜜蜜上考場，圖個吉利。”
白朮接過來剝開吃了，想了想，從自己桌兜裡摸出一包沒開封的蘋果乾遞過去：“回禮，酸酸甜甜，也吉利。”
倆人嚼著蘋果乾靠在窗邊看樓下高一高二的學生上體育課，操場上有人跑步有人打球有人偷懶蹲樹蔭底下玩手機，跟三年前的她們一模一樣。
“你說咱倆這三年都幹啥了？”周小滿嚼著果乾含含糊糊地問。
“好像什麼都沒幹，又好像什麼都幹了。”
“還真是。”
倒計時牌翻到零的那天，老趙站在講臺上，把粉筆往盒裡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難得沒囉嗦，就說了三句話：“筆帶好，准考證帶好，腦子帶好。考完別對答案，丁點兒好處都沒有。行了，都去吧。”
底下嘩啦啦站起來一片，班長帶頭喊了一嗓子“老師再見！”，老趙擺擺手：“趕緊走趕緊走，別耽誤我下班。”
白朮背起書包抱起箱子，匯入了校門口的人流，身後是漸漸空下來的教學樓，和三年被揉成一團塞進書包裡的、亂七八糟又閃閃發光的青春。
高考那幾天，白朮的心思壓根沒在考試上。
天天就惦記著黑進四人組的手機裡檢視他們的動向，“霧嵐嶺”三個字蹦出來的時候，她才略微收了收心。
他們又新建了一個群，群裡全是確認行程和騙經費的聊天記錄。
許瑤：“陸竟川，你跟你媽說好了沒？別到時候又變卦。”
陸竟川：“說了說了，我說跟同學去畢業旅行，就去霧嵐嶺玩幾天。我媽說行，但是隻給了我一千，超了不管。”
許瑤：“一千夠幹啥的？住兩晚就沒了！”
陸竟川：“我媽說了，不夠就睡大街，正好鍛鍊鍛鍊自理能力。”
許瑤發了一串省略號，然後說：“我跟我媽說的是去同學家玩幾天，她信了，還讓我帶點水果去。不過就給了我五百。”
季臨冒泡了：“你那個藉口不靠譜，回頭你媽一問哪個同學、住哪兒、家裡幾口人，你答得上來嗎？”
許瑤：“我就說是鄭兮兮家。”
季臨：“鄭兮兮她媽跟我媽一個瑜伽班的，你確定？”
許瑤：“……那我換個同學。”
季臨自己的藉口就穩妥多了：“我跟我爸說的是去參觀大學校園，順便旅遊，我爸給了我三千。”
蘇向野甩了兩個字：“出息。”
許瑤：“你有出息你跟你爸說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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