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兆文嗯了一聲，把擦手的巾子往盆架上一撂，靠在床頭看白朮。
“過來。”
白朮心裡暗爽——終於！終於等到你小子落單，落到老孃手上了！
她面上不顯，往前走了兩步，馬兆文伸手拽了她一把，她順著勁兒坐到床沿上。
“會伺候人嗎？”
白朮抬起臉，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，漂亮的幾乎讓馬兆文失了神：“會啊。不僅會，花樣還多的很~~~”
馬兆文愣了一瞬，隨即眯起眼來，像瞧見了什麼新鮮玩意兒似的上下打量她：“喲，風狗還會笑呢？本少爺還當你那張臉是石頭刻的，原來也會開花啊。怎麼，這會兒不怕了？剛才在外頭不是挺能裝木頭樁子的嘛。”
白朮笑吟吟地往他跟前湊了湊：“少爺說的哪裡話，奴婢是見了少爺高興，一高興就笑，一笑就收不住。”
馬兆文叫她這話捧得有點飄，伸手就來攬她的腰，嘴裡還不乾不淨地打趣：“行啊，那本少爺倒要瞧瞧你有多伺候人——別是光嘴上會吹，上了床就露怯，到時候本少爺可要笑你一年。”
“少爺放心，露不了怯。”
說完，白朮抬手，兩根手指頭並在一塊兒，往他身上輕輕一點。
馬兆文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覺得半邊身子一麻，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似的。他低頭一看，自己的手還搭在白朮腰上，可整條胳膊已經僵了，彎都彎不回來。
“你、我！”
白朮又抬手，往他另一邊補了一下。這下馬兆文整個人都僵了，脖子以下跟灌了鐵水似的，只剩眼珠子還能轉，嘴還能張。
他眼珠子瞪得溜圓，嘴巴大張，第一反應就是扯著嗓子喊人：“雞公！雞公！來人！”
白朮早在他沒反應過來時就溜達到了窗邊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黃紙符貼了上去。符紙貼上的一瞬間，那紙面微光一閃，隨即暗下去，跟普通的窗戶紙沒什麼兩樣。
馬兆文還在喊：“雞公！你死哪兒去了！來人！有刺客！”
喊了七八聲，門外頭一點動靜沒有。雞公先前說“就在外間候著”，可這會兒外面靜得跟墳地似的，不說話時連蟲叫都聽得見。
馬兆文終於覺出不對了，嗓門又拔高了一截：“雞公！你聾了不成！”
白朮靠在窗邊，拿手扇了扇風，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馬兆文喊了一通，嗓子都劈了，雞公沒來，月蟲沒來，前院後院沒一個人來。
他又驚又怒，眼珠子往白朮那邊轉，正對上她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，後背唰地一下就涼了。
“你、你使了什麼妖法！”
白朮不緊不慢地走到床前，居高臨下看著他，聲音又輕又軟：“少爺別急呀，慢慢喊，喊完了咱再說話。”
馬兆文梗著脖子又喊了幾嗓子，“救命”“造反了”“快來人”來回喊，喊得面紅耳赤，嗓子眼兒冒煙，外頭愣是連個鬼影都沒晃過來。
白朮就那麼好整以暇地站著，看他喊，看他慌，看他眼珠子亂轉、額頭上冒冷汗，嘴角始終掛著看好戲的笑容。
等馬兆文實在喊不動了，嗓子啞得跟砂紙磨鐵似的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，白朮才慢悠悠地彎下腰，湊到他耳邊，聲音輕得跟哄孩子睡覺似的：
“喊呀，怎麼不喊了？這麼快就放棄了？真沒用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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