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朮收了笑，湊近馬兆文，加快了語速：“今兒有三件事吩咐你，你仔細聽好了。
第一，待會兒立刻告訴所有人，往後不許再叫我風狗，姑奶奶叫白朮。月蟲也不許叫月蟲，叫福兒。
再讓我聽見‘風狗’‘月蟲’這四個字，聽一次我給你記一筆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馬兆文拼命眨眼。
“第二，我和福兒不會陪你睡覺。我以後只負責你書房的活計，別的穿衣吃飯值夜灑掃一概不許給我安排。福兒也不幹這些，你把她安排到廚房和針線房去。
聽清楚了，是去學手藝，跟著廚娘學做菜，跟著繡娘學針線，正經拜師學本事的那種，不是去打下手燒火劈柴。什麼端茶倒水鋪床疊被的雜活，你另找人幹。
第三，我和福兒的伙食標準要上調，每頓每人至少兩菜一湯，必須有一道是葷的，雞蛋另算。分量要足，飯要白米飯和白麵。我們正是長身子的時候，吃的太差可不行。”
馬兆文眼珠子轉得飛快，忙不迭地又眨了好幾下。
白朮盯著他看了幾息，確認他真聽進去了，這才抬手解了他穴道。
馬兆文整個人一鬆，癱在枕頭上大口大口喘氣，四肢又麻又軟，跟不是自己的一樣。
白朮站起來，整了整衣裳，把椅子歸回原位，又把窗上那張符紙揭下來收進袖子裡，回頭衝他嫣然一笑：“少爺該起床上學了，一會兒雞公進來問，您知道怎麼說吧？”
馬兆文嗓子啞得說不出話，只點了點頭。
白朮指了指他大腿內側的字：“您趕緊穿褲子吧。省的一會兒被人看見了。”
馬兆文哆哆嗦嗦的撿起掉在地上的褲子，又哆哆嗦嗦的往身上套。
白朮確認他穿好後，才慢悠悠走到門口拉開房門。
雞公正站在廊下，一見她出來就露出了個曖昧的笑，低聲說：“喲，風狗姑娘，伺候了少爺一宿啊？沒看出來啊，你這小身子骨挺能折騰。”
白朮笑眯眯地衝他招招手：“雞公大哥，來，少爺叫您呢。”
雞公一聽少爺叫，立馬挺直了腰板，顛顛兒地湊過來：“看見了沒？我才是少爺跟前的第一人，少爺什麼時候都惦記著我呢。”
雞公舔著笑臉剛走到房門口，就被白朮一把攥住腕子往屋裡一扯，他腳底下拌蒜，踉踉蹌蹌的進了門。
身子還沒站穩呢，一塊臭了吧唧的抹布就塞進了嘴裡，緊接著就見白朮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了根擀麵杖，抄起來就往他身上招呼。
雞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嘴裡嗚嗚亂叫，想跑跑不了，白朮一手拎著他後脖領子，一手掄擀麵杖，劈頭蓋臉一頓抽。
那擀麵杖掄得虎虎生風，落在雞公背上、屁股上、大腿上，啪啪作響，雞公被打得眼冒金星，鼻涕眼淚一塊兒往下淌，發出殺豬似的悶嚎。
馬兆文半靠在床頭，從頭到尾看得清清楚楚，但一聲兒沒吭。
白朮抽了足足二十來下，抽完把擀麵杖往腰間一插，喘了口氣，衝雞公笑了笑：“雞公大哥，別瞪我呀，是少爺讓我打的。不信你問少爺。”
雞公含著抹布扭頭看馬兆文，滿眼都是不可置信。
馬兆文依舊沉默著。身上還一陣一陣的疼，別說出聲反駁白朮的話了，他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只要不打他，打誰都行。
他別過臉去，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：“……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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