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兆文嗓門亮得很，喊得中氣十足，門外的福兒聽得清清楚楚，越聽越高興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，興奮得臉都紅了。
屋裡的雞公卻是懵的，怔愣了好幾息，張了張嘴想問問這又是鬧哪出，可對上馬兆文那張黑臉，愣是沒敢問出口，高聲應了句“是”，把水盆往架上一擱，轉身就往外跑。
跑到門口還偷偷瞪了白朮兩眼。只是不敢再嘴欠，一溜煙往院外去了。
見他走了，少爺房裡空無一人，福兒立馬就要進屋伺候。白朮一把拉住她的手，衝屋裡高聲問：“少爺，您需要我倆伺候麼？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馬兆文悶悶的聲音傳出來：“不用。回去歇著吧。”
白朮響亮地應了聲“是”，拉著福兒就走，邊走邊回頭衝屋裡喊：“少爺，那我們先去吃飯了，伙食標準從這頓開始提高行嗎？”
屋裡又沉默了一息，然後是馬兆文咬著後槽牙擠出的一句：“……行。”
白朮高高興興地拉著福兒走了，腳步輕快、舉步生風。
福兒跟在後頭，回頭瞅了眼那大敞的房門，又瞅了瞅白朮，小聲問：“姐姐，少爺今天怎麼……這麼好說話了？”
白朮笑眯眯道：“你管他呢，許是少爺成熟了唄。你聽說過一句話沒？人的成長往往只在一瞬間。”
說完拍拍福兒的手：“走，吃飯去，昨晚辛苦了，今兒咱得加個雞腿！”
白朮領著福兒往小廚房走，足尖點地，走得輕快雀躍。福兒微微落後她半步，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瞅少爺院子的方向，總覺得跟做夢似的。
小廚房這會兒正忙得熱火朝天。
灶上燉著湯，案板上堆著切了一半的菜，廚娘王嬸兒正叉著腰指揮兩個燒火丫頭添柴，一抬頭看見白朮和福兒掀簾子進來，愣了一下。
“少爺那邊伺候完了？”王嬸兒拿圍裙擦了擦手，上下打量她們，“你倆的飯稍等等，等會兒統一發。”
白朮笑盈盈地湊上去：“王嬸兒，我跟福兒的早飯往後就在您這兒領了。少爺說了，我倆的伙食標準往上提一提，每頓至少兩菜一湯，必須得有一道葷的，雞蛋另算，飯要白米飯、面要白麵，分量要管夠。”
王嬸兒心裡犯嘀咕，少爺向來沒這麼好說話，就連跟了他好些年的雞公都沒這待遇，不禁皺了皺眉：“真是少爺說的？”
“少爺親口說的，您不信就派人去問問唄。”
王嬸兒將信將疑，扭頭就支使一個燒火丫頭：“去，跑一趟少爺院子，問問雞公，少爺是不是真這麼吩咐的。快去快回！”
燒火丫頭撒腿就跑。
沒一會兒就氣喘吁吁回來了，扒著門框喊：“王嬸兒！少爺說了，往後白朮姑娘和福兒姑娘的飯食按這個標準來，誰敢剋扣就拿誰是問！”
廚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王嬸兒看看白朮，又看看福兒，把大勺從鍋裡拔出來，在圍裙上蹭了蹭手，臉上的笑堆得比灶臺還高：“哎喲，白朮姑娘！這話怎麼說的，少爺都發話了那還有假？我這就給你倆張羅！”
說著扭頭衝燒火丫頭一疊聲地喊，“去去去，把那小鍋裡的蒸蛋都舀出來，別摳摳搜搜的，多舀兩勺！粥也盛稠的，別淨舀湯水！”
白朮擺擺手：“王嬸兒您別忙了。改了規矩您事先不知道，廚房也沒預備，您就照平時的來，我倆先對付一口。從中午開始按新標準走就成。”
王嬸兒本來還張羅得熱火朝天，聽她這麼一說倒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得更和氣了：“你倒是個好說話的。行，今兒早飯先湊合，我給你倆多舀碗蒸蛋。”
說著手腳麻利地盛了兩碗粥，又夾了兩碟小菜，從灶膛邊的小鍋裡多挖了兩勺蒸蛋扣在她倆碗裡，想了想又轉身從櫃子裡摸出個小油紙包塞給白朮，“這是我自個兒醃的醬瓜，拿著就粥吃。”
白朮接過來道了聲謝，王嬸兒連連擺手：“謝什麼謝，往後有什麼想吃的只管跟我說，少爺都發話了，我還能不給你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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