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,這年頭,光長得好有什麼用,還得有那本事。人家白朮姑娘這是真人不露相,露相不真人吶……”
“得得得,別酸了,趕緊幹活吧。人家在屋裡睡大覺呢,咱在外頭苦哈哈的幹活,這上哪兒說理去?”
不到晌午,整個將軍府上上下下、前院後院、廚房茅房,全知道了——
少爺對新來的白朮姑娘青眼有加,連帶著跟她搭班的那個小丫頭福兒都得了好處。真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。
那些昨兒個還跟著雞公一塊兒起鬨嘲笑“風狗”這個名兒的,這會兒全把嘴閉得比蚌殼還緊。
到了臨近中午,白朮睡醒了起來,揉著眼睛往外走,打算去廚房看看午飯,一齣院門就覺著風向變了。
昨天看見她的人要麼捂著嘴偷笑,要麼翻著白眼繞道走,過分的還得甩兩句“風狗來汪一個”之類的刻薄話。
這會兒倒好,迎面過來兩個端著盆的婆子,老遠就側身讓路,臉上還擠出笑來。
“白朮姑娘起了?去廚房啊?那邊剛蒸了棗泥糕,熱乎的呢。”
白朮眨眨眼:“……謝謝嬸子?”
再往前走,碰見昨兒一塊兒被選進來的雪騾和花驢。兩人正坐在廊下吃飯,一抬頭看見白朮,手上動作同時停了。
雪騾臉上擠出一個笑,只是難看的很。花驢把筷子放下,站起來拍了拍裙子:“妹妹才吃飯啊?廚房今兒有紅燒肉,我剛拿飯的時候聞著味兒了。”
白朮點點頭:“花驢姐姐吃好喝好。”
花驢臉上笑容僵了一瞬——她名字還是“花驢”呢,人家已經改叫“白朮”了,比她好聽的不是一星半點。可心裡再酸,臉上也得笑:“你也是,吃好喝好啊。”
白朮笑得比她還甜:“謝謝花驢姐姐,那我先去啦。”
等她走了,花驢臉上的笑唰地掉下來,扭頭跟雪騾對了個眼神。
雪騾把手裡的筷子往碗沿上一拍,壓著嗓子:“看見沒?人家現在什麼待遇?兩個菜一個湯!咱倆還啃白菜幫子呢!”
花驢咬著嘴唇沒吭聲,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人家有本事唄。做了頭一個上少爺床的人。”
白朮到了廚房,王嬸兒老遠就迎出來,嗓門拔得老高:“白朮姑娘來了!快坐快坐,今兒有紅燒肉,我特意給你留了肥多瘦少的,拌飯一絕!福兒呢?沒跟你一起來?”
旁邊幾個正在擇菜的丫頭偷偷抬眼打量白朮,目光跟探照燈似的,從她發頂掃到腳底,恨不得拿秤稱稱她哪塊骨頭長得比別人重。
一個膽子大的丫頭湊上來:“白朮姐姐,你用的什麼法子討好少爺的呀?教教我們唄。”
白朮接過王嬸兒遞來的碗,笑眯眯地回:“少爺不喜歡太聽話的,恰好我天生反骨,合他胃口罷了。”
那丫頭若有所思地坐回去了,旁邊另一個拿胳膊肘捅她:“你說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?你信嗎?”
“我信個鬼。”
府裡關於白朮的八卦吹得如火如荼,大有把整個將軍府的屋頂都掀了的架勢。
白朮在流言蜚語中巋然不動,夾了一口紅燒肉放進嘴裡,香的眯了眯眼。
順道囑咐了一句王嬸兒:“嬸兒,紅燒肉我愛瘦多肥少的,下次給我留那種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