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了一整天,馬兆文腿都快溜細了。
手指頭那針扎的疼、胳膊那冰火兩重天的麻、肺裡那股悶氣、嗓子眼跟砂紙磨的似的——樣樣都在,樣樣都真真切切,可愣是沒一個大夫說出個所以然來。
最多就是一句“睡眠不足,公子歇歇就好”。
馬兆文在心裡破口大罵:我他孃的能不知道自己睡眠不足嗎?!我從昨兒早上到現在就沒合過眼!
我他孃的能不知道我勞神嗎?!我勞神是因為有個女瘋子在我屋裡折磨了我一宿!
你們說的我知道的不比誰清楚?還用的著花錢出來看?!
庸醫!一群庸醫!全是庸醫!
更可氣的是那個什麼破毒藥,連提都沒人提。他拐彎抹角問了兩家大夫“世上有沒有那種按時吃解藥就沒事的毒藥”。
頭一家大夫翻了個白眼說“公子話本子看多了吧”,第二家大夫捋著鬍子想了半天,說“聽起來倒是像某種蠱毒,可那玩意兒是苗疆密傳,公子從哪兒聽來的”,嚇得馬兆文趕緊閉了嘴。
等兩人拖著灌了鉛的腿摸回府門口,天都擦黑了。馬兆文兩條腿直打擺子,眼窩凹進去一圈,臉色灰白,活像剛從墳地裡爬出來的。
雞公也好不到哪兒去,跟在後面一瘸一拐,嘴裡小聲嘟囔:“少爺……您到底是哪兒不舒服啊?”
馬兆文扭頭瞪了他一眼,雞公立馬閉嘴。
“不許跟任何人說我今兒沒上學去看大夫,否則扣你兩個月月錢!”
雞公嚇得一縮脖,連連應是,趕緊攙著馬兆文往院裡走。
進了院子,廊下迎上來的是花驢和雪騾。兩人規規矩矩行了禮,乖乖巧巧的。馬兆文掃了一圈沒有看見白朮,進門後一直繃緊的心絃微微鬆了鬆。
“白朮呢?”
花驢趕緊答話:“回少爺,白朮妹妹在休息,今兒是我跟雪騾服侍您。”
馬兆文“嗯”了一聲,面上不顯,心裡頭那叫一個慶幸。沒白朮就好,沒那娘們兒就好。他肩膀塌了塌,腿肚子還在抽筋,可精神上總算喘了口氣。
晚飯擺上來,葷素得宜,色澤誘人。可馬兆文心裡揣著事兒,吃得味同嚼蠟,嘗不出半分鮮香。
雞公在旁邊瞅著少爺臉色陰沉沉的,趕緊湊上來逗悶子。
“少爺今兒胃口不好?小的給您說個笑話解解悶兒?”
說完也不等馬兆文回話,自顧自的往下講:“有個大夫接診了一個骨折的病人,問他怎麼弄的。
病人說:‘我走在路上覺著鞋裡有沙子,就扶著路邊的拴馬樁抖鞋,抖著抖著過來一個路人,以為我犯了羊角風渾身哆嗦呢,抄起扁擔照我腿就是一下子,說幫我治治。’
大夫問:‘那你腿怎麼樣了?’
病人說:‘腿折了。’
大夫又問:‘那羊角風呢?’
病人說:‘沒犯。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