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，年安準時推開符文講堂的門。
墨守已經在講臺後了，面前擺著幾樣東西——一疊嶄新的宣紙、幾支新毛筆、兩個小瓷碟，一個盛著暗紅色的粉末，一個盛著淡綠色的粉末。
“坐。”墨守抬了抬下巴。
年安坐下，小狼崽照例蹲在他腳邊。
墨守拿起一張宣紙，鋪在年安面前。
“今天換紙。石板練手感，紙練精度。”他把那碟淡綠色的粉末往前推了推，“月影草粉末，比昨天那個細膩，更適合練複合筆畫。”
年安有點意外——月影草在圖譜上標著“中等偏上”材料，比昨天那種“低配版”貴多了。
墨守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，淡淡說：“不是白給的。以後要還。”
年安愣了一下，然後認真點頭：“好。”
“今天練橫折勾。”墨守在紙上落筆，畫出一個複雜的筆畫——先橫，再折，最後勾回來，三筆連成一體，收尾處微微上翹，“這是聚能紋的核心筆畫之一。橫要穩，折要乾脆，勾要帶回筆鋒。”
他放下筆：“畫。”
年安深吸一口氣，拿起筆，蘸了點淡綠色的粉末，在紙上落筆。
橫——穩住了。
折——拐過去了。
勾——筆鋒一帶，收尾。
整筆畫完，他期待地看著那枚筆畫。
沒亮。
“廢話，這是紙，又不是石板，亮什麼亮。”墨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“讓你練精度，不是練啟用。”
年安有點不好意思，繼續畫。
第二遍，橫穩了，折有點鈍。
第三遍，折乾脆了，勾沒收好，洇了一小團。
第四遍，第五遍，第六遍……
一上午過去，年安面前的宣紙堆了厚厚一疊，每一張上都畫滿了橫折勾。有的像樣，有的歪扭，有的乾脆畫到一半就斷了。
墨守偶爾過來看一眼，不說話，又走開。
午時，他合上書：“休息。未時繼續。”
年安揉著發酸的手腕站起來，看著那堆宣紙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導師，”他叫住正要離開的墨守，“昨天那個人說的……上一個助手，真的精神力崩潰了嗎？”
墨守停下腳步，背對著他，沉默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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