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森林。不是普通的森林。樹上的葉子是寶石。紅的、藍的、綠的、紫的、黃的、粉的……各種顏色的寶石掛在枝頭，在光線下閃閃發光。不是嵌在樹上，是長在樹上，像果實一樣，從枝條上垂下來。大的拳頭大，小的指甲蓋小，每一顆都透亮，光從上面滑過去的時候，會在空中分出細細的顏色。
年安站在門口，沒動。符總從他腳邊探出頭，也愣住了。
紅裙子和藍裙子已經跑進去了。紅裙子踮著腳想夠一顆紅的，夠不著，跳了兩下，還是夠不著。藍裙子蹲在地上撿了一顆小的，舉起來對著光看，淡紫色的，透透的，裡面有細碎的光點在浮動。她笑了，把寶石攥在手心裡，又蹲下去找。
蘇錦瑟站在年安旁邊，看著那片森林。“人的意念在某種情況下會十分強大，從而催生出一些其他的世界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但這裡不是催生出來的新世界。這是一處盛產寶石的秘境。”
年安轉頭看她。蘇錦瑟嘴角彎了彎。“這個森林剛出現的時候，我立馬就搶過來了。”
年安沉默了一秒。“搶？”
蘇錦瑟沒解釋，只是笑了笑。“看上什麼直接收。這東西是可持續的，果實還會再長，自然會有新的寶石。”
年安走進森林。符總跟在腳邊，兩個小女孩在前面跑，紅裙子終於夠到了那顆紅的，藍裙子已經撿了一小把。年安伸手摘了一顆藍的，對著光看。很透，裡面沒有雜質，光從寶石裡穿過去，在手指上投下一小片藍色的影子。他收起來。又摘了一顆綠的，也收起來。又摘了一顆紫的，一顆黃的，一顆粉的。符總叼了一顆綠的，和它的眼睛一個顏色，仰頭給年安看。年安點點頭，符總把它收進空間裡。
紅裙子和藍裙子跑回來，手裡攥著滿滿一把。紅裙子舉著一顆紅的，藍裙子舉著一顆藍的。“年安哥哥，我們要這兩顆！”年安接過來，看了看。紅的像草莓糖，透透的，裡面有什麼在動，像小火苗。藍的像薄荷糖，涼涼的，光從上面滑過去的時候，會分出好幾層藍。他把兩顆寶石收好，蘇錦瑟走過來，從口袋裡取出兩個銀色的髮夾託，幫她們把寶石嵌進去。紅裙子戴上，藍裙子也戴上，兩個人對著互相看。
“好看！”紅裙子說。藍裙子點頭，摸著自己頭上的髮夾，笑了。符總跑過來，圍著她們轉圈，尾巴搖得飛快。
蘇錦瑟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。陽光從寶石樹葉間灑下來，落在她身上，落在兩個小女孩身上，落在符總身上。年安站在不遠處，也看著。
蘇錦瑟忽然開口。“她們喜歡這裡。”她說，“每次來都不想走。”
年安看著她。蘇錦瑟的表情很平靜，但眼神和平時不一樣。不是溫柔，是別的什麼，似乎是回憶。
年安也沒問。被無限副本時間意識弄到這兒來當boss的人，怎麼會沒有屬於自己的秘密呢？
符總跑回來，蹲在他腳邊，仰頭看他。年安低頭摸了摸它的頭。遠處，紅裙子和藍裙子在樹下跑，笑聲從樹葉間傳過來，很輕，很遠。
傍晚的時候，他們從寶石森林出來。兩個小女孩走在前面，頭上的髮夾一閃一閃的。符總跟在她們後面，跑幾步，回頭等年安，再跑幾步。蘇錦瑟走在最後。
“年安。”她忽然叫他。
年安停下來，回頭。
蘇錦瑟站在樹影裡，表情看不太清。“那些玩家，不會再來了。”
年安點點頭。
“你的木偶，改造好了？”
年安又點點頭。
蘇錦瑟沉默了一會兒。“等你那個朋友回來，你們就要走了吧？”
年安輕輕笑了笑：“您是要趕人了嗎？我可是要在您的副本里開店鋪呢。”
蘇錦瑟笑了笑，從樹影裡走出來。陽光照在她臉上，表情和平時一樣溫柔。
“那下次需要寶石的話，我還帶你來這邊採集，現在這個時間點寶石森林產出的寶石並不是特別的完美。”
年安看著她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蘇錦瑟點點頭，轉身走了。兩個小女孩追上去，一左一右拉著她的手。紅裙子回頭朝年安揮手，藍裙子也回頭，笑著。年安站在森林門口，看著她們走遠。符總蹲在他腳邊，也看著那個方向。風從森林裡吹出來，帶著寶石和樹葉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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