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來了幾個客人。都是小鎮的玩偶，布偶兔子來買了一條新圍巾，木偶士兵換了一枚胸針，陶瓷貓買了一對耳環——金色的，和它的新眼睛配。年安做東西的時候，紅裙子和藍裙子就安靜地坐著看，偶爾幫忙遞個工具。藍裙子遞得準，紅裙子遞得快，兩個人配合得挺好。
中午的時候，蘇錦瑟來了。
她從工坊後面的小門進來的，年安正在刻一枚髮卡，聽見腳步聲抬頭。蘇錦瑟站在門口，穿著那件青灰色的長衫，頭髮用木簪挽著，和平時一樣。但年安注意到她手裡拿著一個盒子。
“忙嗎？”她問。
年安放下刻刀。蘇錦瑟走過來，在操作檯對面坐下。紅裙子和藍裙子從櫃檯後面跑進來，一左一右站在她身邊。蘇錦瑟摸了摸她們的頭，把盒子放在操作檯上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她說。
年安開啟盒子。裡面是一塊碎片，不大，剛好握在手心裡。淡金色的，像凝固的陽光，表面有細細的紋路，像樹輪，又像水紋。碎片在盒子裡微微發光，不刺眼，很暖。年安看著它，沒動。
“小鎮核心碎片。”蘇錦瑟說，“我小鎮的核心，分了一塊給你。”
年安抬頭看她。蘇錦瑟笑了笑。“你以後要建副本，用得上。”
年安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太貴重了。”
蘇錦瑟搖搖頭。“你幫了我很多。那些木偶，那兩個孩子，還有符總。”她低頭看了看趴在紅裙子腳邊的符總，符總抬起頭，尾巴搖了搖。“而且，”蘇錦瑟頓了頓，“你那個朋友，還在幻境裡練操控術。等他回來，他的木偶就不一樣了。你花了那麼多心思，總不能讓你白忙。”
年安看著那塊碎片。它在他手心裡微微發熱，紋路在光下緩緩流動。他想起鏡城之主送他的映象核心，想起馬戲團團長送他的永久通行證，想起趙老師送他的銅令牌。都是碎片，都是別人副本的一部分。現在又多了一塊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蘇錦瑟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。“行了，我走了。”她低頭看兩個小女孩，“你們留下來玩？”紅裙子和藍裙子一起點頭。蘇錦瑟笑了笑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年安。”她說。
年安抬頭。
“你那個副本，建好了告訴我一聲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我去參觀。”
年安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頭。蘇錦瑟走了。年安站在操作檯前，手裡還握著那塊碎片。符總跑過來，蹲在他腳邊仰頭看，又看看那塊碎片，用鼻子聞了聞，打了個噴嚏，退後一步，又湊過來聞。
“年安哥哥，”紅裙子從櫃檯後面探出頭，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副本核心。”年安說。
紅裙子不太懂，但覺得是很厲害的東西，點了點頭。藍裙子也探出頭，看了看那塊碎片，小聲說：“好漂亮。”年安把碎片收進系統格子，坐下來繼續刻那枚髮卡。紅裙子和藍裙子又坐回小板凳上，符總趴在她們中間。
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操作檯上，落在三個木偶身上。小丑的眼睛半閉著，嘴角彎著。雜技演員的手指搭在球上，輕輕動著。樂隊指揮的指揮棒靠在它手邊，很穩。
符總翻了個身，把爪子搭在紅裙子腿上。紅裙子摸著它的頭，藍裙子把玩具老鼠放在它肚子上。符總沒動，繼續睡。年安刻完最後一刀，放下刻刀，靠在椅背上。窗外的陽光很好，照在街上，照在玩偶們身上。布偶熊在麵包房門口招呼客人，木偶士兵換崗路過，軍靴踩在石板路上咔咔響。陶瓷貓從屋頂跳下來，在街邊曬太陽，尾巴捲成一個舒適的弧度。
年安看了一會兒，收回視線。他拿起下一塊銀料，開始做新的飾品。
兩個小BOSS來店裡磨了好幾天。
紅裙子每天趴在櫃檯上，託著下巴看年安做飾品。藍裙子坐在旁邊，安安靜靜的，但眼睛一直盯著那些亮閃閃的寶石。年安做一條鏈子，她們看一眼；做一枚髮卡，她們也看一眼；把寶石從盒子裡拿出來的時候，兩個人就湊過來，腦袋挨著腦袋，小聲嘀咕。
“那個紅的真好看。”
“我喜歡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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