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總看了他一眼，跑到兩個小女孩面前蹲下。紅裙子騎上去，藍裙子坐在後面，兩個人抱住符總的脖子。符總站起來，往小鎮中心跑。年安站在店門口，看著它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他轉身回店裡，從系統格子裡取出一件深藍色的長袍套上，領口和袖口的銀色符文在燈光下微微發光。他把刻刀別在腰間，把幾塊符文石塞進口袋，然後推開門，往小鎮中心走。
他走得很快，但不急。街上全是奔跑的玩偶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喊，有的已經跑不動了，蹲在路邊發抖。年安從它們身邊走過，腳步不停。
走到廣場的時候，他看見了。
那五個穿深色衣服的人站在廣場中央，周圍全是倒下的玩偶。布偶兔子倒在花壇邊上，腿斷了，露出裡面的木架。木偶士兵躺在地上，軍裝被撕開，胸口有個洞。陶瓷貓碎了一地，只剩一顆眼睛滾到水溝邊，還在發光。領頭的男人手裡握著一把紅色的刀，刀上沾著棉花和木屑。他正在對一個玩偶下手——一隻很小的布偶老鼠，縮在牆角，渾身發抖。
“不……”年安聽見自己的聲音。
但有人比他更快。一道白光閃過，布偶老鼠消失了。年安抬頭，看見符總蹲在廣場另一邊的臺階上，兩個小女孩從它背上跳下來。紅裙子跑過去，把布偶老鼠抱在懷裡。藍裙子站在符總旁邊，臉色發白，但沒有退後。
領頭的男人轉過身，看著她們。“小BOSS？”他笑了，“送上門來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刀上亮起紅光。年安往前跑。符總齜牙，低吼，身上的毛豎起來，雷光在它身上閃爍。但那個男人的刀已經落下去了。不是砍向符總，是砍向紅裙子。紅裙子抱著布偶老鼠，來不及躲。
符總的眼睛瞬間變紅。
空間在它面前裂開一條縫，把紅裙子和藍裙子吞進去，又在年安身邊吐出來。兩個小女孩摔在地上，紅裙子還抱著那隻老鼠，藍裙子緊緊抓著姐姐的裙子。年安接住她們，護在身後。
符總擋在她們前面。
它的毛全豎起來了，身上的雷光從白色變成藍色，從藍色變成紫色。爪下的石板開始結冰，冰紋從它的爪子往外蔓延，一直延伸到那五個人的腳下。領頭的男人愣了一下，往後退了一步。符總沒給他退的機會。一道雷從它身上劈出去，紫色的，粗得像手臂，直接劈在那個男人胸口。他飛出去，撞在廣場的雕像上，雕像碎了，他也碎了——不是死了，是被雷劈得整個人嵌進碎石裡，手裡的刀飛出去老遠。
剩下的四個人往後退，舉起武器。符總齜牙，低吼，雷光在它身上噼啪作響，腳下的冰紋越來越密，整個廣場的地面都在結冰。那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沒敢動。
然後蘇錦瑟來了。
她站在廣場的另一頭，穿著那件青灰色的長衫，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。她的表情還是那麼溫柔，但眼神變了。那種眼神，年安只在一個地方見過——鏡城之主說起自己被困的執念時，眼裡就是這種光。不，不一樣。鏡城之主的眼神是恨，蘇錦瑟的眼神是冷。比符總的冰還冷。
“在我的小鎮裡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人耳朵裡，“動我的孩子？”
那四個人想跑，發現自己動不了了。蘇錦瑟抬起手，輕輕一揮。領頭的那個男人從碎石裡飛起來，懸在半空，四肢耷拉著，像被無形的線吊著。他張著嘴想喊，喊不出來。
蘇錦瑟看著他，看了一會兒。然後她看向紅裙子和藍裙子。兩個小女孩站在年安身後，紅裙子抱著那隻布偶老鼠，藍裙子拉著姐姐的裙子。她們沒哭，但臉色很白。
蘇錦瑟收回視線，看著那五個人。“你們不該來這裡的。”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，但廣場上的溫度在往下掉。符總的冰紋還沒化，蘇錦瑟的冷比冰更冷。
她抬起手，手指輕輕彈了一下。
領頭的那個男人身體開始變形。不是扭曲，是變化。他的皮膚變成布料，頭髮變成毛線，眼睛變成紐扣。四肢變細，關節變硬，手指變成爪子。他在空中慢慢變成一隻布偶熊。和那隻被燒焦的布偶熊一模一樣，但它是新的，紐釦眼睛亮亮的，嘴角縫著微笑。
剩下的四個人，一個變成人形瓷器，白瓷的身體，畫著僵硬的笑容，被擺在廣場的噴泉邊上。兩個變成石頭人，蹲在小鎮門口，成了裝飾。最後一個最年輕，看起來剛成年，渾身發抖，眼睛瞪得老大。蘇錦瑟看著他，看了一會兒。“你可以走了。”她說。
那個玩家愣了一秒，然後連滾帶爬地往傳送陣跑。跑到一半，蘇錦瑟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：“告訴別人，這個小鎮，不是你們刷副本的地方。”
玩家跑得更快了。
蘇錦瑟轉身，走到年安面前。她低頭看紅裙子和藍裙子，兩個小女孩抱著那隻布偶老鼠，仰頭看她。“媽媽……”紅裙子喊了一聲，聲音有點抖。
蘇錦瑟蹲下來，把她們摟進懷裡。“沒事了。”她說。紅裙子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，藍裙子把臉埋在蘇錦瑟的肩窩裡，不說話。蘇錦瑟拍著她們的背，動作很輕。年安站在旁邊，符總蹲在他腳邊，身上的雷光已經收了，毛也順了，但眼睛還是紅的。
蘇錦瑟抬頭看符總。“謝謝你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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