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安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
窗外的天空還是紫色的。他盯著那片紫色的天空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回到桌前，拿起刻刀，開始練習。
不是刻那些邊角料，而是刻一個新的東西——一塊巴掌大的符文石，上面要刻的，是“反傷”的基礎迴路。
沙沙沙，沙沙沙。
刻刀在石面上走，聲音很輕，很穩。
年安的手沒有抖。格魯恩給他的那些知識像是刻在他腦子裡的地圖，每一個節點的位置、每一條線的走向、每一處轉折的角度，都清清楚楚。他要做的，只是把腦子裡的地圖用手畫出來。
第一個迴路，刻歪了一條線。年安看了看，把石頭扔進廢料堆，重新拿一塊。
第二個迴路，能量流向的節點位置偏了。廢掉，重來。
第三個迴路，整體結構沒問題，但線條的深度不均勻，有的地方太深，有的地方太淺。年安想了想，沒有廢掉，而是把石頭放在桌上，盯著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拿起來繼續修。
沙沙沙，沙沙沙。
窗外，那片紫色的天空慢慢地、慢慢地變深了。
年安刻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把那塊符文石拿起來，注入一絲魔力。符文亮起來了——不是考核廳那種明亮的藍光，而是一種很淡的、幾乎是白色的光，光芒在符文表面停留了幾秒，然後慢慢暗下去。
雖然只有幾秒，雖然光線很淡，但也亮了。
這讓他想起自己剛學習符文的時候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了一會兒眼睛。腦子裡那些資訊還在，但不像昨天那麼亂了——像是有人把它們分門別類地放好了，每個都在自己的位置上，等著他去拿。
接下來的日子裡，年安的節奏變了。
之前是戰場和工坊之間來回跑，現在多了一個環節——宿舍。不是休息，是學習。格魯恩給他的那些知識，他需要時間消化。戰場上的死氣能滋養他的身體，工坊裡的實踐能鍛鍊他的手藝，但真正理解那些符文原理，還是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，一個人，慢慢地想。
白天的——如果鍊金塔有白天的話——他去戰場。新手區已經滿足不了他了，他開始往破碎平原的更深處走。那裡的死氣濃度更高，構裝體更多，材料也更稀有。他學會了怎麼繞開那些巡邏的構裝體，怎麼在不驚動它們的情況下采集材料，怎麼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傳送點。
晚上的——如果鍊金塔有晚上的話——他在工坊裡實踐。格魯恩給他的那些符文體系，他一個一個地試。反傷的基礎迴路他刻了三十多遍，才做到每次都能成功。暴擊的符文組合更復雜，他花了整整一週，才把第一個組合刻出來。汲取他還沒有開始——格魯恩說過，這是三個裡面最難的，等他先把前兩個練熟了再碰。
深夜的時候，他在宿舍裡看書。不是鍊金塔圖書館的書，而是格魯恩那本舊書。書確實已經快不行了——每翻一次，書頁的邊緣就會掉一點碎屑，封面的裂紋也越來越深。但裡面的內容還在，雖然不像之前那樣有光有畫面，但文字是完整的。年安每天晚上翻幾頁，把裡面的內容記在腦子裡，然後再去工坊裡實踐。
這個節奏持續了很久。可能是幾周，可能是幾個月——年安不太確定。鍊金塔的時間對他來說變得有點模糊，不像在無限副本世界裡那樣，每天有明確的開始和結束。在這裡，時間更像是一條河，平穩地、不間斷地流著，沒有什麼標記來告訴你走了多遠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他在進步。
反傷的基礎迴路，他已經能在一刻鐘內刻完，成功率百分之百。暴擊的符文組合，他已經掌握了三種不同的變體，每一種都能穩定地提升攻擊威力。汲取——他終於在第三週的時候開始嘗試了，第一次失敗了，第二次也失敗了，第三次還是失敗。第四次的時候，符文亮了，雖然只亮了一秒，但亮了。
年安把那塊刻著汲取符文的石頭放在桌上，看著它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然後他拿起刻刀，繼續刻。
第五次，亮了五秒。第六次，亮了十秒。第七次，亮了整整一分鐘。
年安把第七塊石頭拿在手裡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。符文的結構是完整的，能量流向是對的，線條的深度也均勻了。他注入一絲魔力，感受了一下——不是像以前那樣，魔力從指尖流出去，進入符文，然後消失。這一次，魔力進入符文之後，有一部分回來了，帶著一股很微弱的、溫熱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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