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安有些震驚的想到一件事,這位導師說那個人形構裝體是他的造好的……戰場遺骸區?
“你跟我學吧。”裡克把紙摺好,塞回口袋裡,語氣隨意得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年安沉默了一下才開口:“真的很感謝您的選擇,可我已經有導師了。”
“哪個王八蛋下手這麼快?”
“呃……昨天玄清子導師找的我,而且已經給我發過課表以及一些電子課本了。”
裡克的動作頓了一下。他那雙綠色的眼睛眯了眯,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,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好惹的名字。
“玄清子?”裡克嘟囔了一句,語氣裡有忌憚,也有不服,“那個老傢伙……”
年安沒接話。
裡克沉默了幾秒,然後恢復了隨性的表情,擺了擺手:“他教他的理論,我教我的構裝。一個學生怎麼就不能有兩個導師了?”
年安還沒來得及回答,裡克已經轉身往走廊走了。
“跟我來。”
年安猶豫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
裡克·齒輪的工坊在四樓的另一側,和鐵錘的工坊隔著整條走廊。門上的符文燈是綠色的——裡面有人。裡克推門進去,年安跟著走進去。
工坊比鐵錘的那間小一些,但更亂。操作檯上堆滿了零件——齒輪、連桿、傳動軸、彈簧、螺絲,還有一些年安叫不出名字的東西。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幾十具構裝體模型,從巴掌大的微型構裝體到半人高的中型構裝體,形態各異。角落裡有一臺熔爐,爐火還燒著,金屬熔液的光在暗紅色的爐膛裡翻滾。
裡克跳到一把高腳椅上——那把椅子明顯是特製的,椅面比普通椅子高出一大截——從桌上拿起一個半成品的齒輪,用銼刀修著齒牙,頭也不抬地說:“你的戰場記錄我看過了。傀儡墳場,幾百具構裝體。拆了裝,裝了拆。你對構裝體有興趣?”
年安認真的點頭:“我確實對這個感興趣,只不過是因為我之前曾經獲得了一個魔偶師的傳承,我覺得構裝體和某老師有著異曲同工之妙。”
“魔偶師啊……那確實……”裡克點了點頭,“那你的結業課題就是製作一個人形魔偶吧。”
“……”這倒是跟自己原本的打算不謀而合了,可……
“我有導師了。”年安又說了一遍。
“我知道。玄清子。”裡克把銼刀放下,從椅子上跳下來,走到年安面前,“他教他的符文,我教我的構裝。不衝突。”
年安看著裡克。地精導師的眼睛在爐火的映照下亮得有些過分,但那種亮不是瘋狂,而是一種篤定——他認定了一件事,就不會輕易改變。
“我需要做什麼?”年安問。
“先幫我遞一下那把扳手。”裡克指了指操作檯角落。
年安拿起扳手遞過去。
裡克接過扳手,一邊擰螺絲一邊說:“玄清子那邊什麼時候上課,你去上。上完了,來我這裡。我不給你排課表,你自己安排。拆構裝體、處理材料、畫圖紙,什麼都行。有問題來問我,沒問題別來煩我。”
和玄清子如出一轍的放養風格。年安忽然覺得,這兩位導師在這一點上倒是出奇的一致。
“好。”年安說。
裡克沒有再說什麼,埋頭繼續擰螺絲。年安站在工坊裡看了一會兒,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裡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