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具左半邊臉沒了的構裝體,你裝回去之後為什麼沒有帶回來呢?我記得即便只是回收原材料,那具構裝體也足夠讓你賺足了積分。”
年安停下來,回頭。
“我覺得它不願意走,它選擇留在那裡。”算是一種冥冥之中的預感吧,正因如此,年安才沒有將其帶走。
裡克沉默了幾秒,然後點了點頭:“也對,畢竟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年安沒有聽清,但他也沒有追問,轉身推門出去了。
下午晚些時候,年安在宿舍裡收到了裡克發來的郵件——一張紙條,不知什麼時候從門縫裡塞進來的。紙條上只有一行字,字跡歪歪扭扭,像是用不習慣握筆的手寫的:
“下週先來我這裡。有一具偵查構裝體,你拆拆看。”
年安把紙條收好,靠在椅背上。
玄清子,裡克·齒輪。
一個教符文和理論,一個教構裝和材料。
兩個導師,兩種方向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白得像宣紙,乾乾淨淨。
還等什麼?
第二天,他直接去了裡克的工坊。
不是因為玄清子的課不重要,而是因為他想試試——試試這種“兩個導師輪流學”的節奏能不能跑通。
裡克看到他的時候,挑了挑眉。“不是下週才開始嗎?”
“我等不了下週,”年安說,“那具偵查構裝體在哪裡?”
裡克指了指牆角。
年安走過去,蹲下來,開始拆械。
那是一具巴掌大的構裝體,外形像一隻甲蟲,六條腿,背上有一對摺疊的翅膀。外殼已經鏽蝕了,但內部的結構還算完整。年安用刻刀沿著外殼的接縫撬了幾下,咔的一聲,外殼彈開了。
裡面是一團精密的零件。齒輪小得幾乎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,連桿細得像頭髮絲,符文迴路刻在一種極薄的金屬片上,金屬片摺疊了好幾層,每一層都有不同的功能。年安花了整整一個下午,才把這具構裝體完全拆開。
“哇哦,好精細啊!”
他沒有急著裝回去,而是把每一個零件都畫了下來。齒輪的齒數、連桿的長度、符文的走向、能量節點的位置——每一個細節都記錄在筆記本上。有些地方他看不懂,就在旁邊畫一個問號。
傍晚的時候,裡克走過來看了一眼他的筆記本,綠色的眼睛掃過那些圖紙和問號。
“這個地方,”裡克指了指一個問號,“是能量分配節點。你畫對了位置,但沒看懂它的功能?”
年安點頭。
“它不只是分配能量,還負責反饋。構裝體在運動的時候,關節的角度、速度、受力情況都會透過這個節點反饋給動力核心,核心根據反饋調整能量輸出。”裡克從桌上拿起一個齒輪,轉了轉,“你拆的那具構裝體,是最基礎的偵查型。反饋迴路只有三級。高階的戰鬥構裝體,反饋迴路有十幾級,每一級都要精確到毫秒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