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安把裡克的話記在筆記本上,在那個問號旁邊寫下了“反饋迴路·三級”。
接下來的幾天,年安每天都去裡克的工坊。拆構裝體,畫圖紙,問問題,記筆記。裡克的話不多,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。他不會手把手教你怎麼做,而是在你卡住的時候走過來,指一下關鍵的地方,說一句“這裡”,然後就走開了。至於你能不能理解,那是你的事。
年安喜歡這種方式。
不浪費時間,不囉嗦,不把簡單的東西講複雜。
他把那具甲蟲構裝體拆了裝、裝了拆,反覆了五六遍。第一遍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才拆完,裝回去用了兩天。第五遍的時候,他能在兩個小時內拆完,半天內裝回去。
第六遍的時候,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出每一個零件的位置。
然後……
他去找玄清子了。
玄清子的實驗室在五樓,和裡克的工坊隔了兩層樓。年安站在門口敲了敲門,裡面傳來一聲“進來”。
實驗室比年安想象中大得多。四面牆壁上掛滿了符文陣列的圖紙,有些是手繪的,有些是印刷的,還有一些是用光投射在牆上的。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石桌,桌面上刻著一個複雜的符文陣列,能量在符文中緩慢地流動,發出淡藍色的光。
玄清子站在石桌旁邊,正在往陣列裡注入魔力。他沒有抬頭,但說話了。
“來了?”
“來了。”年安說,“上週我跟裡克導師學了一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玄清子的語氣很平,聽不出情緒,“拆了幾具構裝體?”
“一具。拆了六遍。”
“學會了嗎?”
“學會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玄清子抬起頭,看著他,“現在,來這裡。”
年安走過去。
玄清子從桌上拿起一張圖紙,鋪在石桌上。圖紙上畫著一個巨大的符文陣列,結構複雜,線條密密麻麻,至少有上百個符文。
“這是鍊金塔第七層的能量分配陣列。”玄清子說,“它的功能是把塔內中央能源的能量分配到每一個工坊和實驗室。設計這個陣列的人,是鍊金塔的創始人。”
年安低頭看著那張圖紙,沒有說話。
“你的符文底子很好。”玄清子說,“但你的理論體系太雜了。矮人的、精靈的、鍊金塔的,三種體系混在一起,沒有統一的理論框架。你知道每一個符文的功能,但你不一定知道它們為什麼能組合在一起。”
年安點了點頭,玄清子說得對。
“從今天開始,你先看懂這張圖紙。”玄清子說,“不用急,慢慢看。看不懂的來問我。”
年安在石桌旁邊坐下來,開始看那張圖紙。
第一天,他只看懂了不到十分之一。不是因為他水平不夠,而是因為這個陣列的複雜程度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符文。上百個符文不是簡單堆疊在一起的,而是像一座精密的鐘表,每一個符文都有自己的位置和功能,每一個符文都和周圍的幾十個符文有能量連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