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安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落在周野臉上：“可惜現在他什麼都不剩了。除了那塊懷錶。”
周野嚼著饅頭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“那也挺慘的”，然後沒再說話。
但他口袋裡揣著懷錶的那隻手，始終沒有拿出來。
上午的打掃任務分配下來之後，周野被安排清理二樓的走廊。
年安給了他一把掃帚和一塊抹布，叫他把牆角的積灰清一清。
周野一邊掃地一邊在心裡罵娘——他在工地上好歹是個領班，現在倒好，跑到這鬼地方給人掃地。
但罵歸罵，他還是把走廊從頭掃到了尾。
掃到214室門口的時候，門突然開了。
姜雪站在門框裡，頭髮已經整齊地盤在腦後，臉上化著淡妝——在這種地方，她竟然還化妝。她看起來精神不錯，甚至可以說是容光煥發，但周野注意到她手裡握著一面巴掌大的圓鏡，鏡面朝內貼著胸口，像是怕被別人看到。
“早。”姜雪說。
“早，”周野掃了一眼她的妝，“你這麼早就收拾好了？”
“阮小姐起得早，”姜雪微微一笑，“她說今天想和我一起整理衣櫃。”
周野感覺她說話的語氣有點不一樣了。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，可能是語速慢了，可能是尾音上揚的角度變了，也可能是她微笑時嘴角的弧度——昨天那個怯生生的大學生，今天說話時帶著一種不屬於她的從容。
“你……昨晚睡得好嗎？”周野問。
“挺好的，”姜雪說，“阮小姐教了我一個方法。就是那個數睫毛，數到一百就睡著了。”
說完她轉身回了房間。門在周野面前關上，銀藍色的光從門縫裡一閃而逝。周野拎著掃帚在原地站了幾秒鐘，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——銅鏡反射的光，好像映出了他那張昨夜沒睡夠的臉。
算了。
他把剛才的畫面擠出腦海，繼續掃地。
中午，所有人都在前廳吃午飯。年安做了一鍋清湯寡水的菜粥，味道清淡，但在這個陰冷的療養院裡，熱食本身就是一種慰藉。
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年安不由得怔愣出神。
說起來，這兩天玩家們和他們負責的……“人”相處的還不錯。
在這裡要點名表揚方旭。
方旭這個小夥子跟宋伯相處的非常好，宋伯還給了他一個木塊讓他自己試試雕刻。
女孩子們也比較互助，比如說顧念就把從林嬸那邊獲得的明信片線索整理在紙上，沈鳶也會跟對方交流她在工作時整理出來的東西。
對了，那個叫做秦墨的記者小姐今天一上午都在整理從303室收集到的殘頁，只能說有工作經驗就是好！
陳渡這邊就有點兒困難了，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守到老馮，嘖，這進度有點兒慢啊……
每個玩家都在忙，分頭蒐集到的零碎線索也越來越多。當然，這也證明他們獲得的記憶碎片數量正在不斷的上升。
年安的視線不著痕跡的掃過了周野，他這兩天都沒怎麼參與討論，不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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