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經過了第一張空置的賭桌，桌面的絨布上還殘留著幾道輕微的壓痕，像是剛剛有人從那裡站起來不久。
那些壓痕在燈光下呈現出淺色的輪廓，正在緩慢地恢復平整。
他也看了一眼之後就繼續往前走。
第一張有人在使用的賭桌出現在他前方右側。桌面上方懸著一盞鐵質油燈，燈盤裡的火焰正在穩定地燃燒著，在桌面的中心區域投下一圈偏暖的光暈。
桌旁坐著一個玩家，身形中等偏瘦，穿著一件深色的舊外套，外套的邊角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，像是被反覆穿了很多年，布料的纖維已經失去了原本的韌度，呈現出一種被長期使用後形成的柔軟狀態。
他面前放著幾樣東西——一塊偏暗色的礦石原石，斷面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深淺交替的紋理，像是礦物的層積結構；一小片用布片包裹的物件，布料的邊緣已經起毛，能看到包裹的輪廓呈現出某種硬物的形狀；還有一枚極小的暗色圓片，放在礦石旁邊，它的邊緣磨損程度比礦石更深，像是已經被觸控過很多次，手感和它的外觀可能已經不太對等了。
他對面坐著一名攤主，身形被光線的角度遮住了大半。
年安只能看到攤主的雙手——那雙手的動作並不快，正在緩慢地把桌面上的幾件物品分開又合攏，像是在用觸控來完成一種判斷。
年安在幾步外站定，保持著一個不會打擾到牌局的距離，既能看清桌面上的物品，又不至於讓自己的存在顯得過於顯眼。
他靜靜地站在那裡，視線落在桌面上，準備觀察這場交換的完整過程。
這個距離足夠近，能看清桌面上每一件物品的輪廓和質地；也足夠遠，不會讓正在交談的雙方注意到有人在刻意觀察他們。
他沒有靠牆，沒有倚柱，只是安靜地站著，雙手垂在身側，視線落在桌面上。
油燈的光在桌面中心區域鋪開一圈偏暖的光暈，把桌上那幾樣東西照得清清楚楚。
礦石的斷面在光線中呈現出深淺交替的紋理，像是被時間緩慢切割過的痕跡。
布片包裹的物件邊緣有一角微微翹起，露出一小截深色的硬質邊緣，被包裹的布料壓得緊實，看不出具體是什麼材質。
那枚暗色圓片放在礦石旁邊，表面有輕微的劃痕，在燈光下看起來並不起眼，但它的位置被特意擺在靠近中央的地方，像是正在等待被注意到。
桌前的那名玩家開口了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你這副材料，要不要先看看？”
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正在努力維持平靜的感覺，像是刻意把音量控制在某個不太引人注意的範圍。
他說話的時候，手指放在礦石原石的邊緣上，指節微微收緊又鬆開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件東西還在原地。
攤主沒有說話，他伸出手，拿起那枚暗色圓片——年安終於能看清攤主的手了：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皮膚的顏色偏深，像是常年接觸某種染色物質後留下的痕跡。
他的動作不快，把那枚圓片拿起來，在掌心裡握了一下，像是在感受它的溫度和重量，然後把它放回桌面上。
“東西不錯是不錯，”攤主目光在其上流連，“但你要換的那件，光是這副材料不夠。”
簡而言之，得加錢。
那名玩家的手指在礦石邊緣停住了，沒有再動。
他坐在那裡，看著自己面前那幾樣東西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估算它們的價值：“加什麼？”
攤主沒有說話，他的目光從礦石上移開，在那件布片包裹的物件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了，像是已經完成了判斷。
那名玩家順著攤主的視線看了一眼那件布包裹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方停了一瞬，然後伸過去，把那件布片包裹的物件拿了起來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像是正在猶豫是否要鬆開包裹布料的結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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