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輝城西市,清晨。
王星河裹著北境常見的灰皮斗篷,蹲在一間雜貨鋪前,手裡捏著一枚銅板,正在跟攤主討價還價。三個月修煉才開了個頭,他卻被海三娘攆出塔來「採買」——按那位師姨的話說,「修煉要勞逸結合,順便看看能不能釣到魚」。
「這條星骨草,三枚銀幣,不能再少了。」攤主是個矮胖的北境商人,豎起三根手指,寸步不讓。
「兩枚。」王星河把銅板在指間轉了轉,「你這草根都枯了半截,賣相不行。」
「枯了半截也是星骨草——」
話音未落,西市盡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人群像被無形的手分開,一隊銀甲騎士從街心踏過。為首的卻不是騎士——而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女子,一身白金法袍,腰間懸著一柄嵌著聖輝石的法杖,眉目清冷得像北境的雪。
「教廷聖女?」有人低聲驚呼,「她怎麼來了北境?」
「聽說懸賞令發到銀杉林了,追什麼『東方邪修』……」
王星河垂下眼簾,把斗篷帽簷又往下壓了壓。西市的晨霧還沒散盡,鹹腥的魚乾味混著爐火氣,在巷子裡鑽來鑽去。他忽然有點懷念東大陸的藥香——西大陸的味道,連空氣都是陌生的。器靈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:【宿主,那聖女身上的聖光……和聖裁使同源,但純度更高。她的聖光裡,有一縷『信仰』的味道。】
【信仰?】
【教廷說的『信我者得永生』。】器靈淡淡道,【這種力量最難纏——它不是術,是人心。你截得動聖光,截不動別人心裡的東西。】
王星河沒有接話。他看見那聖女在西市中央停下,目光掃過人群,最終落在一處——巷口蜷縮著幾個衣衫襤褸的北境平民,身上纏著教廷的「淨化鎖鏈」,正被兩名聖殿騎士拖拽。
「放開他們!」一個老婦人撲上來,抱著其中一人的腿,哭得撕心裂肺,「我兒子只是偷了一塊麵包!他只是餓!你們憑什麼抓他——」
「異端。」為首的聖殿騎士面無表情,「聖典有載,偷竊即墮入邪道,需以聖光淨化。」
「淨化」二字落下,騎士手中聖光劍亮起。
人群噤若寒蟬。北境魔法聯邦與教廷之間隔著數百年的血債,可沒人敢在聖女面前動手。
王星河站起身。
他沒有拔劍,只是抬起手,指尖一縷暗金色的光,輕輕一晃。
「嗡——」
那道聖光劍在半空頓住,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。緊接著,劍身上的聖光逆著來路倒捲回去,在騎士掌心炸開一朵小小的金花。
「什麼人——!」
「路過打醬油的。」王星河摘下斗篷,灰袍獵獵,一張年輕的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,「這位聖女大人,你們教廷在北境的地盤上抓人,問過北境人沒有?」
聖女終於抬眼,第一次正眼看他。
那雙碧色的眼睛裡,映出王星河的身影。她沉默片刻,忽然開口,聲音清冷得像冰:
「你是……王星河。」
西市霎時死寂。
「懸賞令上畫得像,」聖女緩緩道,「但氣質不太像。懸賞令說你窮兇極惡,可你剛才那一下——留了手。那道聖光反捲,只炸了劍身,沒傷騎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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