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七入淵的第三日。一道白金色光柱從天而降,落在霧心古堡上方。
「聖裁使到了。」海三娘站在堡頂,「比我想的,快了三日。」
白光中,一道身影緩緩落下:白金聖袍,元嬰初期,十二名銀甲聖武士一字排開。
劍天機立於霧外:「聖裁使大人,此海內封著密約裡要斬的『截運餘孽』。」
「密約之事,聖庭記得。沉盤淵,聖庭也記了三十年——三十年前圍獵王遠山,聖庭出了大審判官;三十年後,再出一位,正是本座。」聖裁使目光掃過霧心。
海三娘冷笑:「這裡是墜星海,不是聖庭的教區。禁靈霧之下,元嬰進來就瞎,你這聖光照不穿。」
「區區禁靈霧,」聖裁使權杖輕抬,「豈能攔我主之輝?」
聖光壓落。禁靈霧竟真的被壓制了一線。
「糟了,」海三娘臉色一變,「這聖光的『照見』之力跟禁靈霧的『遮蔽』之力正好相剋——他金丹圓滿以上就能頂著聖光看穿霧!」
她正要提叉迎上,忽然霧心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「咚」——沉盤淵的搏動。海面上暗金光暈猛地一亮,把聖光壓回來了一線。
聖裁使眉頭微皺,望向淵口方向:「那淵裡是什麼?」
「是你碰不得的東西。」海三娘說。
「碰不得?」聖裁使冷笑,「本座入淵一探便知——」
他話未說完,海面下暗金光暈忽然暴漲,一道朦朧古老的意識從淵中傳出,帶著讓聖裁使神魂一顫的壓迫——是「被記賬」的感覺。
聖裁使臉色驟變,後退半步:「那是什麼?」
「賬。」劍天機開口,語氣意味不明,「你方才那一記聖光,動的是『天道的賬』——淵裡那位,管賬的。」
聖裁使的臉徹底沉了下來:「封海。等那小子出來,本座親自送他去見他的主。」
淵口,一萬兩千丈之下。齊七緩緩睜開眼,天道殘軀的氣息壓得他喘不過氣。識海底,器靈的聲音穩穩地響著:【宿主,堅持住。母核共鳴:3/3,已滿。你父親的神魂……就在前方。】
齊七抬頭。黑霧盡頭有一線微弱的光。他加快腳步——湖面上懸浮著一道虛淡的身影:白衣負手,背對著他。
齊七的呼吸停住了。他見過這道身影——在夢裡,在觀星鏡封存的記憶裡,在鏽菜刀褪去鏽跡的那個月圓夜。
「爹……」他開口,聲音啞得厲害。
那道身影緩緩轉過身。王遠山的臉與記憶裡那張模糊的臉漸漸重合——他比記憶中老了許多,神魂被困三十年。可他看著齊七的目光,卻依舊清亮。
他打量齊七很久,笑了:「九竅獸紋,第十紋……金丹後期,可戰元嬰。比爹當年,強。」
齊七喉頭滾動,擠出一句:「爹。我來接你了。」
王遠山沒有立刻接話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神魂的手虛虛抬起,像是想摸摸兒子的臉,卻終究沒有落下。他看了齊七很久,忽然喚了一聲:
「星河。」
兩個字,輕輕的,像怕驚碎了這片淵。
齊七渾身一顫。他聽慣了別人叫「齊七」——可他從沒忘記過自己真正的名字。他只是不敢用。那個名字是截運一脈的種,是爹孃用命護下來的秘密,是天機閣和教廷懸賞千萬靈砂也要抹去的名字。可眼前這個人,隔著三十年,連猶豫都沒有,開口就叫了出來。
。過開離沒來從他,年三這像好」。河星「
。說聲輕山遠王」。像也來起笑,像眼眉,娘你像得長你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