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蒂岡，聖典大祭。
白色巨城的聖輝燈火照亮了半邊天穹。十萬信眾跪在光明神殿前的廣場上，吟唱著聖典的祝禱詞。教皇格里高利七世立於祭臺最高處，金袍加身，半神級的神識如天幕般籠罩著整座聖城。
聖典大祭，十年一度。
王星河混在信眾裡。
他穿了一件灰褐色的粗布袍子，臉上貼著千面狐易容術的第三張臉——一個北境法師的臉，灰髮灰須，魔力氣息壓到最低。金銀雙盤斂在截運戒裡，天道之傷封在合樞盤暗紅紋路中，“最後一算”的氣息沉在識海深處。
他像一個普通的北境朝聖者，跪在信眾的最後排，低著頭。
寧無缺在他左後方三丈，顧紅衣在他右前方五丈，侯三混在廣場邊的販夫走卒裡。海三娘和瑟琳娜不在廣場——她們已經從梵蒂岡北面的下水道潛入了地宮方向。
七個人，各就各位。
祭臺上，教皇的聲音如洪鐘：「聖典大祭，祝禱——開始！」
十萬信眾齊聲吟唱。聖輝從光明神殿的穹頂傾瀉而下，白金色的聖光如潮水般湧向祭臺——那是祝禱環節。聖典大祭的核心，是十萬信眾的信仰之力匯入聖典，透過聖典反哺至高神。
可這一回，信仰之力的流向變了。
祝禱開始後，聖井方向的封印會被“抽空”八成——教皇需要把聖井的封印之力抽來維持大祭的聖輝。這是三個月前寧無缺就算準的視窗。
兩刻。
王星河低著頭，感受著聖光湧動的方向。祝禱一開始，聖井方向的封印之力果然在減弱——像一扇門的門栓被慢慢抽開。
「視窗開了。」寧無缺的聲音從袖中的留音符傳來，很輕。
王星河動了。
他沒有起身，而是以截運戒斂息全開，貼著信眾的陰影，無聲無息地向廣場邊緣滑去。千面狐的易容術遮住了他的臉，截運戒的斂息遮住了他的氣機——在十萬信眾的聖光湧動中，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。
廣場邊緣，伊芙琳在等著。
她沒有穿聖女的白金法袍，而是一身灰色的修女袍——那是被軟禁時的裝束。可她的金髮在兜帽下閃著光，碧色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三個月。她翻遍了歷代聖女的手札，看清了自己信了十六年的東西。今天，她要親手破聖女印。
「跟我來。」她的聲音很輕，沒有看王星河，「從偏塔地下通道進地宮。」
兩人貼著梵蒂岡東牆的陰影，無聲無息地沒入黑暗。
同一時刻，梵蒂岡北面地宮入口。海三孃的魚叉頓在石壁上，元嬰氣息全斂。瑟琳娜的血影貼著地宮石壁潛行，血月之冠在懷中壓著嗡鳴。
「地牢在聖井隔壁。」瑟琳娜赤瞳微眯，「血月之冠感應到姑姑了——前面三百丈。」
「去吧。」海三娘低聲，「我給你望風。」
血影一卷，沒入地宮深處。
廣場上，祝禱聲震天。寧無缺的指間星子翻湧，她盯著祭臺上教皇的每一個動作——半神級的教皇正在主持祝禱，他的神識籠罩全城，可他的注意力，有八成在聖井方向。
「他在看聖井。」寧無缺低聲，對身後的顧紅衣說，「他知道有人會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