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指從石板上抬起來。
「那一刻，我認。」
「認了，就填在這一頁上。」
「填完——」
他看著那一頁空白。
「賬就合完了。」
……
東邊，墜星海。
寧無缺拄著杖，站在分堂門口。
五百天，他收了兩千四百人。
還差六百。
「一年半。」他低聲說，「收了兩千四百。還差六百。」
「一年半。」鐵鯨站在他身後，「夠。」
「夠？」
「夠。」鐵鯨說，「東邊七十二派，老夫收了三十鎮。您收了兩千四百。加一塊——」
「三千。」寧無缺說。
「三千。」
老人拄著杖，看著東邊那片黑海。
黑海還是黑的——清海司的黑水沒散。可黑水比一年半前淡了。
擦不動了。
擦不動，清海司也沒走。九千水師還停在淵外三十里，三十面鼓還在敲，可鼓聲比一年半前慢了——慢到一面鼓敲一下，停半盞茶。
「他們還在擦。」寧無缺說。
「擦不動了。」鐵鯨說。
「擦不動也不走。」寧無缺說，「仙朝派他們來，沒擦完不許回去。」
「那他們擦到什麼時候？」
「擦到天道醒了。」寧無缺說，「天道醒了，他們自己就走了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天道醒了，看見賬不在它手上。」寧無缺說，「它第一件事，不是拿賬——是清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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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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