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多到他滅不過來。」
他放下手。
「三千聖騎士，能同時掐滅多少盞燈？」他說，「一萬？三萬？三十一個鎮子，四萬一千戶——我讓這四萬一千戶同一刻全點起來。他掐得滅一盞，掐不滅四萬一千盞。淨一次，四萬一千盞亮起來；淨第二次，四萬一千盞還亮著。」
他抬起眼，那點亮冷而穩。
「到最後他抬頭一看——滿地都是燈。他找不出哪一處是我。」
……
沒人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梅林啞聲道：「可你呢？」
「你身上那塊東西——」老人說，「三千萬盞燈滅了，你身上還在亮。你以為他找的是燈？」
「他找的是『光』。燈是殼，光是裡子。你把四萬一千盞燈點起來，那四萬一千處也在亮——可你這一處，比誰都亮。」
「那就分。」
王星河說得很平靜。
「分？」
「老祖宗三千年前做過一次。」他說，「他們把那一塊拆成三千份，撒進血脈，一代一點，讓天道找不著。」
「今天我也分一次。」
石屋裡所有人都變了臉色。
「星河，」伊芙琳聲音發顫，「那是你身上——」
「是我身上養了三千年的東西。」王星河說，「它是天道丟的，我替人養了十六年，養熟了，長在我身上了——那它現在就是我的。我的東西，我想給誰就給誰。」
他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一縷極淡的光浮起來——不是白光，不是金光，是一種說不出顏色的、極溫和的東西。
「三日後淨光大典，我把這一縷，分進四萬一千盞燈裡。一盞一點。」
「他去找吧。找著哪一盞，那盞底下都有一點點——可沒有一盞，是他要找的那個。」
……
「不行。」厲千劫第一個反對。
「你分完了還剩什麼？」他盯著王星河，「那玩意兒在你身上十六年，跟你的劫嬰長在一起。你一分——老子問你，你還剩什麼？」
「還剩我。」
「放屁。」
「厲千劫。」王星河看著他，「我十六歲之前是個廢物，那時候我身上沒有它，我也是我。」
厲千劫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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