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大陸南境，落日荒原。
一片被風蝕了三千年的石柱林裡，陸岐站在一個坑底。
坑是他挖的。挖了三天三夜，深四丈七尺，坑壁上的土一層一層，最底下那層是三千年前的夯土，硬得像鐵。
坑底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棺，沒有骨，沒有金，沒有玉。只有一方被土填得嚴嚴實實的空穴，四壁平整，看得出來當年是精心修過的——修得像個墓室，可裡面一樣東西都沒放過。
陸岐站在坑底，手裡攥著那沓紙。
三十五頁。
他抬起手，藉著坑口漏下來的光，看最上面那一頁。
紙上是字。三千年前的古體，繞著紙心排了三圈，筆筆都是真的——他驗過七遍，用天機閣三種推演術交叉驗過，驗不出假。
第一圈的字，指向南境。
第二圈的字，指向荒原。
第三圈的字，指向這片石柱林。
他按著字一路找來，找到了，挖開了。
空的。
……
坑口上頭，有人說話。
「首座。」
「說。」
「東邊又來了兩撥人。」
「哪一邊的？」
「教廷的。」上面的人頓了頓，「還有一撥不是教廷——穿的是咱們的青袍。」
陸岐的手一顫。
「青袍？」
「是。」上面的人聲音發緊，「是天機閣的舊制。為首那個，弟子認得——是代天派的長老，姓周。」
陸岐站在坑底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聲在坑底迴盪，撞在四壁的夯土上，撞回來，悶得不像笑聲。
「裴無涯關門，觀天閣散了一半。」他自言自語，「剩下的一半，一半跟我，一半跟周老頭。周老頭也拿到序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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