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認。」他說了第二遍。
金軸上的字，開始褪色。
不是金粉掉了——是金粉底下的東西，被抽走了。
……
「凡光皆屬我主。」
第一個字的金粉底下，是八百年前那個農婦。她跪在田埂上，日頭曬得背疼，念一句經，心裡想的不是主，是她那塊旱了三年的地。
王星河把那點念想，還給了她。
金粉散了。
「抗令者，淨。」
第三個字的金粉底下，是三百年前那個教徒。他親手把鄰居送上火刑柱，夜裡睡不著，就一遍遍告訴自己：我做得對，他該燒。
王星河把那一句「我做得對」抽出來，還給了那個被燒死的人。
金粉散了。
……
一個字，一個字。
王星河走得極慢，一個字要走三步。走到第七個字，十二道金光壓得他口鼻滲血；走到第十一個字，他單手撐著雪；走到第十五個字，他整個人跪在雪地裡。
可他還在走。跪著走，一步一個字。
「認。」
「認。」
「認。」
……
維瑟瘋了一樣催動光環。
可他催不動了。因為他忽然發現——方陣裡那三千名聖騎士，不動了。
不是被定住。是他們自己停了。
每一個騎士胸前都有一圈光環，那是教廷發下的「信」，是他們跪著領的。此刻光環還在亮，可光環底下的東西，正一絲一絲地淡。
他們忽然想不起來，自己為什麼要跪。
不是反了。是那股「該」，沒了。
……
王星河走到最後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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