瑟琳娜衝進星語塔的時候，臉是白的。
血族的臉本來也白，可這一次白得不一樣——不是膚色的白，是那種血色被抽走的白，眼窩底下浮起一層暗紅，像有人在她臉皮底下點了一盞滅了的燈。
王星河正在看銀盤。他抬起頭，看見她，先遞了一碗熱水過去。
瑟琳娜沒接。
「我族裡來信了。」她說。
「哪一頭？」
「南邊。」
她把手裡那捲血色的信紙攤在桌上。紙很薄，邊緣燒焦了一截，上面只有三行字，是用血寫的：
——老祖宗夢見寫字的人。 ——議長夢中喚「數人」。 ——十三族，已到七族。
王星河看著那三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「血字誰寫的？」
「霍爾，卡斯坦因旁支。」瑟琳娜說，「他是我族裡最老實的一個。這人不會說謊，不會誇張，他寫『已到七族』，那就真到了七族。」
梅林從火塘邊慢悠悠地轉過臉。
「『數人』什麼意思？」
瑟琳娜的手指在紙上頓了一下。
「這是我們族裡的老規矩。」她說，「族裡的古籍上寫著——親王每一次醒來，第一件事是數人。」
「數什麼？」
「數還剩多少族人。」
她抬起頭。
「上一次數，是九千年前。那次數完，十三氏族只剩七千二百口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
「然後開戰。」瑟琳娜說，「跟教廷打了四百年。」
石屋裡靜下來。
伊芙琳把手裡那盞燈擱在桌角，火光在牆上晃了一下。
「這一次呢？」她問。
「這一次還沒數完。」瑟琳娜說，「可他做了夢。」
……
王星河站起來，走到塔窗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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