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皇沒有動。
他坐在寶座上，看著那本冊子，看了很久。
「褪到哪兒了？」
「褪到……第一萬一千三百頁。」
「第一萬一千三百頁，」教皇說，「記的是誰？」
杜蘭翻過去，念：「北境落鴉鎮，點燈會……」
他念了一半，停住了。
「唸完。」
「……北境落鴉鎮，點燈會，入籍者一萬一千四百人。」
教皇閉上了眼。
「它在數。」
……
那天夜裡，教皇廳只剩一盞燈。
杜蘭守在階下。他不敢走——他若走了，這大廳裡就一個人都沒有了。
半夜的時候，他聽見寶座上有人在說話。
說得很輕，像自言自語。
「主。」
「三百年，我替您收信。」
「我把三千萬人的願都收上來，壓在自己身上，壓得我走路都直不起腰。」
「我以為我替您守著這些，您回來那天，我雙手奉上。」
他停了很久。
「現在我知道了。」
「您不要這些。」
「您要的是……」
他沒說下去。
杜蘭在階下跪著，渾身發抖。
他聽見寶座上的人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那一聲笑很短，像一口氣沒喘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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