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三萬年裡，他跟教廷打過仗，殺過無數人，也睡了九千年。」
「可他從來沒有被『記』過。」
王星河把那份血紙推到桌子正中。
「你們族裡記得每一個死人的名字嗎？」
瑟琳娜搖頭：「血族不記名字，血族只記血。」
「那他呢？」
「他是親王，」瑟琳娜說，「親王不需要名字。」
「對。」王星河說。
「所以九千年，他替天看了九千年，可他自己連一個名字都沒有。」
「他不是人，也不是神。」
「他是一樣東西。」
他抬起眼。
「而這麼一樣東西，昨天夜裡，在他的夢裡，寫了兩個字。」
「北邊，亮。」
……
瑟琳娜懂了。
她懂的那一刻，眼眶忽然紅了。
「他在看那些燈。」她說。
「對。」
「他不是要去打。」她說，「他是……他是想看那些燈怎麼亮的。」
「因為他們有名字。」王星河說。
「因為他們寫了七萬六千句『我在這兒』。」
他站起身。
「瑟琳娜，你現在回南邊。」
瑟琳娜抬頭：「我去做什麼？」
「你去給他送一樣東西。」
王星河走到桌前，把實錄翻開，翻到一頁。那一頁上是昨天新落的一行字——灰榆鎮那個女人寫的那句：我男人死在礦上那年，我劃了三次火石才點著這盞燈。
他撕下那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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