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實錄又靠近了一寸。
線彎得更厲害了。彎到最後，線尖幾乎貼上了那一頁空白——
然後，線停住了。
王星河等了一會兒。
線沒動。
他把實錄又推近了一寸。
線還是沒動。
「卡住了。」他說。
他「認」了一下，認到了卡住的那東西——
是實錄那一頁空白上，有一道極淡的印。那道印不是字，是一道橫線，橫在空白的正當中，像一道門檻。
線的尖頭，碰在那道門檻上，過不去。
「第一任掌教留的。」王星河說，「他在這一頁上畫了一道門檻。線要過這道門檻，得有一樣東西。」
「什麼東西？」
王星河沉默了很久。
他抬頭看那根線，又低頭看那一頁空白，看了整整一盞茶的工夫。
「一個名字。」他終於說。
「一個活過、有人記得、誰也抹不掉的名字。」
「誰的名字？」
王星河把手指從那一頁空白上抬起來。
他望著那根線，又望著懷裡那本實錄，最後望著自己手心——手心裡有一道疤，是沉盤淵破境那夜，他咬破手指按在賬本上留下來的。
「我自己的。」他說。
厲千劫猛地轉頭。
「你瘋了？」
「不是寫進天道那本賬。」王星河說，「是寫進這一本。」
他舉起手。
「東邊那本賬上，已經有我的名字了——天道記的，它在補全知。」
「可西邊這本實錄上，還沒有我的名字。」
「第一任掌教在這一頁上留了一道門檻，門檻要一個名字——一個我們這邊記的、活的、有人記得的名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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