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記誰？」
「記那分壇的壇主，記那分壇的弟子，記那分壇所有認了代天牌的人。」
「記下來做什麼？」
陸岐把目光從匾上收回來，看著青袍壇主。
「記下來，」他說，「等三年以後天醒了，這些名字就是『天』的人。」
「天道醒了，看見這些名字都認了代天——」
「它就得認。」
「認了代天牌，就是認了我。」
「認了我——」
他笑了一下。
「我就是天。」
……
梵蒂岡，教皇廳。
教皇坐在寶座上。
他老了——老得不像話。頭髮全白，背駝得像扛了一座山，眼睛陷進兩個深坑裡，聚不起一絲金光。三百年收的信被灰掏空、一夜老五十歲以後，他這半年來又老了十歲。
他坐在寶座上，手裡攥著一卷金軸。
金軸是空的——清野令被王星河認成廢紙以後，金軸就一直空著。他沒扔，攥在手裡，攥了半年。
天亮的那一刻，他手裡那捲金軸，忽然動了一下。
不是動，是「輕」。
金軸輕了。
教皇低頭看著那捲空軸。
「它睡了。」他低聲說。
階下跪著的維瑟一愣。
「陛下？」
「它睡了。」教皇又說了一遍。
「睡了多久？」
教皇閉上眼。
他不是化神，也不是元嬰——他是半神。半神能感天道，感得比陸岐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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