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運盟五根線全通了以後第三十天，來了一個不認的人。
那個人不是東邊的，不是南境的，不是北境的，不是西邊的。
那個人從天上來的。
不是天道——天道是賬房了，天道不下來。
是另一個人。
那個人從天上下來，落在星語塔頂。
塔頂那盞燈，亮著。老韓守著燈，坐在燈邊。
那個人落在塔頂的時候，老韓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個人穿著一身白袍。白袍上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金紋，沒有血紋，什麼都沒有。他的臉，白得像紙，看不見一絲血色。可他的眼睛，是金的。
極金。
金得像兩團火，燒了三千年沒滅。
老韓看著他。
「你是誰？」老韓問。
那個人看著他。
「我是天。」他說。
老韓一愣。
「天？」
「天。」那個人說，「天道是賬房了。可天道不是天。」
「天是我。」
老韓慢慢站起來。
六十五歲的老鐵匠，站起來的時候，膝蓋響了一下。
「你是天——」
「我是天。」那個人說，「天道記了三千年，記的是我的。」
「你的——」
「我的。」那個人說，「天道是賬房，記的是我的。我的，就是天。」
「我是天。」
老韓看著他。
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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