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走了以後，王星河繼續送認。
一天一百，一年三萬六千。
送了一年，賬上多了三萬六千認。
七萬六千加三萬六千，十一萬二千認。
送了一年，王星河從塔底走出來，站在塔門口看天。
天還是亮的。天道還是亮著「記賬」的光。
「一年了。」他低聲說。
「一年，三萬六千認。」
「還差一千零八十三萬八千。」
他看著天上。
「二十九年。」
他轉身往塔底走。
走了三步，梅林從火塘邊走出來，攔住他。
「星河。」
「嗯。」
「一年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老夫有一件事，要跟你說。」
「您說。」
梅林看著天上。
「天道記的，」他說，「一年裡，慢了。」
「慢了？」
「慢了。」梅林說，「老夫守著五座橋。五座橋上，認跑過來。認跑過來，老夫接住，送到塔底。」
「一年裡，認跑得快。可天道記的，慢了。」
「天道記慢了——」
「天道記慢了。」梅林說，「天道是賬房。賬房記賬。記了，得有人送。」
「天道記慢了，老夫送的就少了。」
「少了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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