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氣飄了三十天。
三十天裡，那口氣，從天上，一點一點，往下飄。
飄到塔頂。飄到燈邊。飄到燈裡。
燈裡的火苗，抖了三十天。
不是一直抖——是每天抖一下。每天，那口氣飄近一寸，燈抖一下。
三十天，飄近了三十寸。
老韓看著燈抖了三十天。
第三十一天，他走到塔底。
「星河。」他說。
王星河盤膝坐在石板前。
「怎麼了？」
「那口氣，飄近了。」老韓說。
「飄近了——」
「飄近了。」老韓說，「三十天，飄近了三十寸。每天一寸。」
「一寸——」
「一寸。」老韓說，「三十天，三十寸。再過——」
他算了算。
「再過一百天，那口氣，就到燈裡了。」
「到燈裡——」
「到燈裡。」老韓說，「到燈裡，燈就滅。」
「滅——」
「滅。」老韓說，「那口氣，抹認。燈裡的認，被抹了。燈就滅。」
王星河看著他。
「一百天——」
「一百天。」老韓說，「老夫守不住。」
「守不住——」
「守不住。」老韓說，「燈亮到天上去，天上有一絲光。那一絲光，壓著。可那口氣，飄近了。飄近了，壓不住了。」
「壓不住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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