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莫愁發狠的時候也能一掌拍碎石桌，可像這樣用手指在青石板上寫字，而且深達寸許、邊緣平滑如刀削，這得是什麼怪胎級別的內力？！
程英也是呼吸一滯。
她看得比陸無雙更深，程平安腳下的步法分明是桃花島的奇門五轉，每一筆每一劃的起落轉折，全都暗合《玉簫劍法》裡的劍意！
僅僅十幾個呼吸。
程平安收指而立，輕輕吹散指尖的一點白灰，臉色連紅都沒紅一下。
陸無雙顧不得左腿疼痛，一瘸一拐地湊上前低頭看去。
只見演武場正中央的青石板上，狂放霸道地刻著兩行大字：
【桃花影落飛神劍，碧海潮生按玉簫。陸家丫頭老夫帶走了，李莫愁，有膽來桃花島領死！——東邪黃藥師】
字跡蒼勁凜冽，每一道筆鋒裡都殘留著極其霸道的真氣波動。
陸無雙倒吸一口涼氣，結結巴巴道：“東、東邪黃藥師？！”
程英看著地上那幾行跟師父筆跡有八分相似的狂草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，耳根有些發熱：“師弟，你這般栽贓師父，若是被他老人家知道了……”
“能者多勞嘛。”
程平安拍了拍袖口，神色坦然，“師父他老人家在東海佔著那麼大一座島，機關重重，李莫愁真敢去，正好給島上的啞僕添個樂子。再說了，全天下除了師父，誰能用桃花島的武功寫出這麼一手好字？”
答案是他自己。
但在外人眼裡，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寶應少東家。
李莫愁是個極其惜命且欺軟怕硬的主兒，當年陸展元與何沅君成親，有大理天龍寺的高僧鎮場子，她就硬生生忍了十年不敢動手。
如今搬出五絕之一的東邪黃藥師，外加這一手入石寸許的絕頂內力，李莫愁回來看見，不連夜扛著船逃離太湖都算她膽子大。
陸無雙嚥了口唾沫，再看向程平安時，眼神徹底變了。
剛才她居然叫這個煞星小白臉？！
“行了，字也留了，氣也出了，走吧。”
程平安轉身往棧橋走去，“周叔，去把李莫愁房裡的值錢物件和藥材搜刮乾淨，咱們這趟燒了不少猛火油，總得把船票錢報銷了。”
鐵甲烏篷船重新駛入茫茫太湖。
周鐵提著兩個沉甸甸的包袱走入船艙，放在角落裡：“少爺，搜出三百兩散碎銀子，兩錠金元寶，還有十幾瓶毒藥和三本道經，全在這了。”
“銀子入公賬，毒藥全扔湖裡，道經留著給小乙擦桌子。”
程平安坐在矮几後，端起溫好的花雕酒抿了一口。
對面的軟榻上，陸無雙已經換上了程英備用的青布衣裳，正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著太湖白蝦和糕點。
她在赤霞莊雖不至於餓肚子，但整日提心吊膽，哪吃過這等精細溫熱的席面。
程英坐在一旁，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，心疼地看著她微跛的左腿：“無雙，你這腿是怎麼回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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