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無雙猶豫了一下，乖乖把左腳搭在矮凳上。
程平安伸出兩根手指，隔著褲管在她小腿脛骨與踝骨交界處輕輕一按。
一股細微的九陽真氣探入，在十倍感知力下，陸無雙腿部的骨骼結構清晰地映入腦海。
骨折處早已癒合，但錯位了約莫三分，畸形生長的骨痂壓迫著周圍的足少陽膽經，導致氣血執行不暢，所以不僅走路一瘸一拐，陰雨天還會劇痛。
“能治。”
程平安收回手，給出了結論。
“當真？！”
程英大喜過望，陸無雙更是激動得差點從軟榻上跳起來，一把抓住程平安的袖子：“你沒騙我？我不用一輩子當瘸子了？！”
“我騙你有什麼好處，你又沒銀子給我診金。”
程平安不動聲色地抽回袖子，坐回原位拿起溼帕子擦手，“不過你這傷拖了六年，錯位的骨頭早就長死了。想要徹底根治，恢復如常，只有一個法子。”
陸無雙急切道：“什麼法子？吃藥還是針灸？”
“敲斷，重接。”
程平安吐出四個字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殺魚。
船艙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陸無雙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，下意識把左腿往後縮了縮：“敲、敲斷？！”
“不錯。”
程平安豎起一根手指，“把長歪的骨痂徹底震碎，重新對齊骨縫。尋常接骨大夫不敢這麼幹，因為陳年舊傷一旦打斷，氣血虧損之下，骨頭很難再長攏，搞不好整條腿都會廢掉。”
程英臉色微白，緊張道：“那師弟你……”
“別人不行，我可以。”
程平安指了指自己，“我修煉的內功至陽至純，生機無窮。打斷重接之後，配合西域秘傳的黑玉斷續膏方子，我再每日以真氣替她溫養經脈、催生骨髓。不出三個月，保她健步如飛，比以前跑得更快。”
黑玉斷續膏加上九陽神功，連全身粉碎性骨折都能接回來，治陸無雙這麼一點小腿骨錯位，簡直是殺雞用牛刀。
陸無雙聽得心頭狂跳，可一想到要把長好的骨頭活生生敲碎，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：“那、那現在就敲嗎？”
“現在船晃得厲害，手裡沒準頭，而且缺了幾味配製膏藥的藥材。”
程平安瞥了她一眼，似笑非笑，“等回了寶應，備齊了藥材再動手。這段日子你最好老實聽你表姐的話，要是敢在家裡耍大小姐脾氣，我接骨的時候手抖一下，你這輩子就只能單腿蹦了。”
陸無雙脖子一縮，迎上程平安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睛，背脊莫名發涼。
這人在演武場上隨手一指就能劃開三寸青石板，真要是手抖一下，她這條腿怕是得當場變成肉泥！
“聽、聽表姐的就是了，誰耍脾氣了……”
陸無雙小聲嘟囔了一句，徹底老實了，乖乖縮回程英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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