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平安端起茶盞,轉頭看向艙外黑沉沉的湖面,“小乙,去蘇州震澤鎮。”
艙外傳來馬小乙響亮的應答聲:“得嘞!少爺,咱們去震澤鎮幹啥?”
“人救出來了,接下來該辦正事了。”
程平安從懷裡摸出外公給的那枚紫銅令牌,在指尖轉了一圈,“出來前我答應過外公,順路把震澤鎮的絲綢行當打通。既然黑魚幫在太湖收保護費,那震澤鎮的水路漕運,肯定少不了他們的影子。”
陸無雙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這人剛闖了赤練仙子的老巢,轉頭就琢磨著做絲綢買賣?
這到底是武林高手還是奸商啊!
次日晌午,鐵甲船靠岸蘇州震澤鎮。
震澤鎮緊鄰太湖,是江南最大的生絲集散地,沿岸碼頭停滿了運絲的漕船。
同仁老當在震澤鎮的分號掌櫃姓孫,是個留著山羊鬍的精明老頭,接到飛鴿傳書後,天沒亮就帶著十幾個護院在碼頭候著了。
進了分號後堂,孫掌櫃奉上熱茶和賬冊,滿臉苦色:“少東家,不是小的辦事不力,實在是這震澤鎮的生絲行當,全被鎮上的沈百川給壟斷了!”
程平安翻看著賬冊,頭也不抬:“說說,怎麼個壟斷法?”
“這沈百川是當地的絲霸,手裡握著鎮上七成的桑園和絲坊。”
孫掌櫃壓低聲音,“最要命的是,他跟太湖裡的黑魚幫穿一條褲子!咱們當鋪收上來的死當生絲,或者想直接跟蠶農收貨,只要船一下水,必定會被黑魚幫的水匪劫道。報官也沒用,鎮上的巡檢司收了沈家的乾股,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坐在一旁喝茶的陸無雙冷哼一聲:“又是黑魚幫!這幫水匪藉著李莫愁的名頭,在太湖橫行霸道,周邊漁民商賈苦不堪言。”
程平安合上賬冊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:“沈百川手裡壓了多少貨?資金鍊緊不緊?”
孫掌櫃眼睛一亮,連忙道:“少東家神算!如今是臘月年底,北方客商大雪封路沒法南下,沈百川為了吞下今年最後一波秋蠶絲,在咱們同仁當鋪和常州分號一共抵押借貸了四萬兩白銀!按契約,臘月十五就是死期,還不上銀子,他那三座最大的絲坊就得歸咱們!”
“今天臘月十二,還有三天。”
程平安淡淡一笑,“他拿什麼還?”
“他根本沒打算還!”
孫掌櫃氣得鬍子發抖,“昨日沈百川放出話來,說黑魚幫的大當家今天晌午會在鎮上的‘聚寶樓’設宴,請小的過去喝茶,說是要把死當期再往後延半年,利錢全免!若是不答應,就讓咱們同仁當鋪的夥計走不出太湖!”
典型的黑吃黑。
左手跟當鋪借錢囤貨,右手找水匪撐腰賴賬。
“挺好,省得咱們一家家去收絲坊了。”
程平安站起身,理了理月白直裰的衣襬,“無雙腿腳不便留在後堂歇著,其餘人,隨我去聚寶樓喝茶。”
兩刻鐘後,震澤鎮最氣派的聚寶樓二樓雅間。
穿金戴銀、滿臉肥肉的沈百川正端著酒杯,點頭哈腰地給主位上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敬酒。
那壯漢正是黑魚幫大當家,“翻江黑魚”賀老三。
!砰
。開踹腳一人被門木的間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