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無雙端著茶盞的手猛地收緊，茶蓋磕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輕響，她低著頭，死死咬住下唇。
“給我表妹治腿用的。”
程平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“少廢話，庫房裡沒有的，拿我的帖子去揚州各大藥行調，今晚必須備齊。”
“是，老奴這就去辦！”
老管家不敢多問，揣著藥方匆匆退下。
陸無雙猛地抬起頭，眼圈有些發紅：“程平安，你瘋了？治一條瘸腿花兩千兩銀子？我陸家早就敗落了，我還不起你！”
“誰讓你還了？”
程平安放下茶盞，瞥了她一眼，“你表姐幫我管著三十六家當鋪和玻璃窯，一年給我賺幾萬兩銀子。你是她表妹，也就是我表妹。自家人治病，算什麼賬？”
一句話，不僅堵死了陸無雙的嘴，還讓坐在旁邊的程英臉頰微熱，連忙端起茶盞掩住笑意。
程萬金坐在一旁，看著外孫三言兩語把兩個姑娘哄得服服帖帖，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。
這小子，算盤打得比他這個當外公的還精。
兩千兩銀子買下黃藥師關門弟子的死心塌地，順帶收服一個陸家遺孤，這筆買賣穩賺不賠。
“行了，一路舟車勞頓，都回後院歇著吧。”
程萬金站起身，拍了拍程平安的肩膀，“平安，去老夫書房一趟，把赤霞莊的賬細說一說。”
書房內，房門緊閉。
程萬金臉上的和氣瞬間收斂，沉聲問道：“碰到李莫愁了？”
“沒有，她帶徒弟出去了。”
程平安走到炭盆旁暖手，將演武場刻字嫁禍黃藥師的事簡略說了一遍，“李莫愁生性多疑又欺軟怕硬，看到桃花島的劈空掌力和大金剛拳印，只會以為是師父老人家路過太湖順手救人，絕不會查到寶應頭上。”
程萬金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，長舒一口氣：“算你小子機靈！不過李莫愁是個瘋子，這幾天我讓周鐵把外院的暗哨加倍。另外，大勝關那邊……”
“外公放心，師父已經往大勝關去了。”
程平安目光微沉，“咱們關起門來過好年，外頭的風浪，吹不進寶應城。”
臘月二十二，晴。
寶應程府內院，老石榴樹下的青石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木盒。
陸無雙拄著柺杖走出汀蘭院時，正瞧見程平安坐在石凳上，握著程英的右手，用溫熱的帕子一點點擦去她指尖的墨跡。
“年底各分號的死當賬目交給孫掌櫃他們核對就行，你非要親自過目，累出毛病來我可沒法向師父交差。”
程平安隨手拿起桌上一塊剛出籠的桂花定勝糕，遞到程英嘴邊。
程英臉頰微紅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丫鬟，輕輕咬了一小口，細聲道：“都是些分內之事。倒是你，這幾日為了配製斷續膏，在東跨院熬了兩個通宵，才該多歇息。”
“我有九陽真氣護體，十天半個月不睡也精神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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